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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输途中,一名研究员企图私藏药剂,暗中将运送路线和识别信号,嫁接到了一艘恰好经过那片海域的,毫无关联的普通渔船上。那艘船,便是他父母在的渔船。
阎有收到的指令和目标识别信号,被恶意篡改了。那艘载着一对夫妻的渔船,变成了需要处理的危险目标。
识别错误。任务执行。
简单的八个字,背后是滔天的巨浪。是一场为了掩盖另一桩罪恶所制造的错误。
源于眼前这个男人的一次失误,源于一个研究员的私心,源于一个庞大冰冷的计划。
陶培青猛地睁开眼,眼球被强光刺激得泛出泪光。
他重新看向手术台上的阎有。这个曾只手遮天的男人,双目紧闭,脸上带着氧气面罩,胸膛在呼吸机的辅助下微弱起伏。
只要自己停下。
只要自己失误。
甚至,只要他像之前看着钱峰失足落入漆黑海面时那样,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个间接导致他父母葬身大海,导致他人生轨迹彻底颠覆的人,生命体征一点点消失。
空气中的消毒水气味,此刻闻起来,竟有一丝隐约的血腥。
“培青?”梁斌的声音突然响起。
陶培青抬起头看他,眼神一片空洞。
“你还好吗?”梁斌看着他,眼神里是清晰的担忧。
陶培青想回答。嘴唇动了动,努力地张了几次,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声带僵硬,发不出任何声音。
“培青,时间不多了。”梁斌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紧迫,“如果再不做手术,病人可能会出现生命危险。”
他的提醒,像另一记重锤。砸得陶培青头晕眼花。
陶培青低下头,看着处置台上,那一排排手术器械。他的目光,落在最常用的那把手术刀上。
陶培青伸出手,拿起了它。
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手套传来。
就在指尖接触到刀柄的瞬间,那份文件的重量,那片吞噬渔船的白光,那声并不存在却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再次向他袭来。
陶培青猛地松开了手。
手术刀“哐当”一声,掉回金属托盘里,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梁斌的眉头紧紧蹙起,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来两步,想看清他的脸。这样的陶培青,让他觉得极度陌生。
我不能做。我做不了。
陶培青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只要他转身,离开这间手术室。
那么,阎有的生死,就再也与他无关。
是疾病夺走了他,是时间来不及,是命运使然。
他无需背负见死不救的良心枷锁,更没有义务亲手去拯救一个让他人生崩塌的源头。
像当年这个错误发生后,那些制造错误的人,也这样干净地转身,将他们彻底遗忘。
复仇的机会,近在咫尺。
灯光下,他的影子被拉长,扭曲地投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另一个蠢蠢欲动的幽灵。手术室里只有仪器规律的嘀嗒声,和他自己沉重到极点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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