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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双腿重如千斤,死死钉在原地,一步也迈不动。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染血锁链的刹那——
咔嚓。
墙面那枚被强行钉死的钢钉,承受不住长久拉扯与重力,骤然崩断。
唯一的支撑轰然碎裂。
余朝轻飘飘、软绵绵地从墙上坠落,像一片枯萎破碎的落叶,毫无生机,直直下坠。
顾迟昀瞳孔骤缩,拼尽全力想要迈步,想要伸手接住他,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念想。
可剧烈的精神崩溃与生理脱力席卷全身,眼前骤然发黑,天旋地转,意识层层溃散。
黑暗彻底吞没视野,只迷糊的听见一声叮铃。
一室血腥,一地残骸,一场无解的绝望,还有一张被风吹落,染血的纸张:
愿我所爱的人幸福快乐。
番外四
剧烈的窒息感猛地扯碎黑暗,顾迟昀浑身一颤,猛地从床上弹坐起身。
额前覆满冰凉黏腻的冷汗,后背睡衣被冷汗浸得发潮,心脏狂跳不止,胸腔里还残留着血色噩梦带来的刺骨寒意与濒临崩溃的恐慌。
他下意识伸手摸索身侧,指尖触到一片空旷冰凉的床单,空无一人。
刹那间,梦里那断臂垂落、铁链锁喉的绝望狠狠反扑,顾迟昀脸色骤白,慌忙撑着床沿就要起身,疯了一般想要寻找。
视线骤然下坠,落在床尾那道清瘦安静的身影上。
许暮朝静静坐着,肩线单薄,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茫然,安静又鲜活,真实得触手可及。
顾迟昀紧绷的神经瞬间崩裂,所有惶恐尽数化作失而复得的战栗。他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双臂收紧,将许暮朝牢牢箍进怀里,力道偏执又珍重,死死把人嵌在自己怀中。
温热的体温、平稳的呼吸、微弱的心跳清晰传来,一遍遍安抚着他错乱的神志。
还好。
他没有回到过去,没有那场无解的毁灭与永别。
方才那一切,不过是一场冗长、逼真、蚀骨的噩梦而已。
许暮朝被抱得微微发闷,看起来还没有清醒,呆呆的陷在自己的梦魇里没能抽离。
顾迟昀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心口骤然一紧,放缓紧绷的声线,指尖轻轻顺着他的脊背:“朝朝,怎么了?”
许暮朝沉默了很久,窗外风轻掀窗帘,细碎的柔光落进来,他才缓缓翕动干裂的唇,声音轻得像一缕薄烟:
“做了一个噩梦。”
没有细说梦里的荒芜、离别与罪孽,那些压在灵魂深处的阴暗,不必摊开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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