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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曦,吴氏打开铺门,往地上洒了水后就开始扫地,扫了没一会儿,她支起身打算歇一会儿,就见铺子不远处有个男人在鬼鬼祟祟地张望。
吴氏以为是想来抢东西的地痞,正往铺子里走进去打算关门,就听那男人喊道:“您是不是城西金锣巷子李寡妇的娘?”
闻言,吴氏脚步一顿,神色依旧警惕,“你是谁?是我女儿让你来的?她出事了?”
郑三元老早就到了,在门口晃了许久,反复确认这就是陈秀荷说的地址,才敢开口。
谁曾想李窈娘穿着打扮这样寒酸,娘家竟然开着这么大的一个米粮铺子。
郑三元态度恭敬,“在下郑三元,是李寡妇隔壁邻居的表弟,实不相瞒,李寡妇品行好,性格温婉,我这次来,是想让您帮忙劝劝她改嫁给我,至于聘礼,全听您的安排。”
闻言,吴氏神情稍微放松了些,别的不提,她女儿的容貌可是全县城一顶一的好,早些年就有不少人来她这儿,想让她当说客劝李窈娘改嫁。
吴氏打量了郑三元几眼,只见他穿着崭新的细棉宝蓝色长袄,头发整齐,腰上挂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只是脸上有大片淤青,看着可怖。
猜到吴氏在想什么,郑三元立马解释,“我脸上的淤青是前几日下雨地滑,不小心摔的。”
吴氏“哦”了一声,“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女儿已经嫁出去了,就算如今守寡也是别家的人,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你以后别再来了。”
郑三元正想再劝劝,毕竟陈秀荷和他说了,让他只管来李窈娘的娘家好好说,聘礼的事儿全交给她解决,有这种好事,无论如何,他都要把李窈娘弄到手的。
见他还不走,吴氏正想赶人,就见到一夜未归的儿子李天何一脸疲倦地回来了。
吴氏连忙迎上去,“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是出什么事了?”
李天何摆摆手,看了眼郑三元,问道:“这是?”
吴氏简单说了郑三元的来意,要搀李天何进去,却见李天何问郑三元,“我妹妹只是个寡妇,年纪又大了,你想出多少聘礼?”
吴氏一愣,郑三元笑了,比了个二,“二十两,您看够不够诚意?”
李天何面上不动声色,“当真?”
郑三元:“比白银还真。”
说着,他从腰上的钱袋子里拿出一两的小银锭,“只要岳母和舅哥肯帮我这个忙,这个钱,您就拿去买酒喝。”
李天何接过了钱,“好说,你只管等我的消息。”
等郑三元走了,吴氏和李天何进了铺子,吴氏连忙追问,“你认识他?知道他的为人?你打算怎么劝窈娘?”
李窈娘丧夫后,吴氏本来也打算帮着她筹谋改嫁的事情,谁料坊间流言蜚语不断,比起不安分,吴氏更怕李窈娘是一个克星的传言,再加上后来裴家二老也相继去世,丈夫又久病无医,吴氏便干脆和女儿断了联系。
这么多年,一个城东一个城西,吴氏忌讳传言,李窈娘也有股倔性,母女俩再也没有见过了。
李天何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才道:“我看那人不错,窈娘这些年过得也不好,给她找个男人,起码不愁饿死。”
吴氏去擦货架上的灰尘,“我不去,你也不许去,省得把晦气带回家来,今年铺子里还是个亏账,还是别找麻烦了。”
李天何摩挲着手里的银子,一言断下,“我们都收酒钱了,不办事像什么话?我最近要去城里进货,顺便看丽娘和平儿,过几日回,这件事就交给娘你去办了。”
吴氏还想说什么,但李天何已经回后院了,她皱着眉头在原地站了许久,一直到有客人来,才有了动作。
·
尹管事没来,李窈娘昨天晚上一整晚都没睡好,一大早上就出去打听是不是张家已经找好了赘婿。
但她没什么人脉,只能到处听一下,一整天不仅什么都没打探出来,还急得嘴里长了一个泡。
见她就连切菜都时不时跑出来往门口看两眼,裴玦忍不住问道:“你到底在等谁?”
李窈娘叹了口气,重新回了厨房,“没谁。”
她就知道天上怎么可能忽然掉大饼,她都倒霉半辈子了,好事不可能落在她的身上。
想着,她往裴玦身上飘了一眼,本想再找个借口宽慰一下自己,但发现裴玦的确是除了脾气臭之外没有半点能让人挑剔的地方,于是只能自认倒霉。
因为心情不好,李窈娘也不想做菜,一碗水煮白菜,一小碟她自己腌的酱黄瓜,就可以开饭了。
裴玦把筷子往桌上一按,“怎么又是白菜黄瓜?我不吃。”
李窈娘幽幽瞥他一眼,“我平时在家就是这么吃的,前几日是因为你身体没养好,要给你养身体才不得已去买荤菜,不然你以为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那都是我慢慢省下来的,再说了,我不是给你煮了白菜吗?”
裴玦噎了一下,李窈娘的确很穷,他也不能太强人所难,于是他拿起筷子,看了白菜许久,最终选择去夹酱黄瓜。
就着酱黄瓜吃了半碗饭后,他又放下筷子,“我不吃,你再去给我炒两个菜,钱我日后十倍还给你。”
李窈娘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洗碗去了,没心情理他。
裴玦追出来,“去买只鸡给我炖汤,再去买条鱼清蒸,你之前做的笋干焖肉也勉强可以入口,也做一份。”
只见蹲着洗碗的李窈娘朝他伸出手,“先给钱。”
裴玦盯着那素白的掌心一会儿,重重哼了一声,回厨房了。
等李窈娘洗完碗回去,便见桌子上的白菜已经吃完了,酱黄瓜也只剩下几片。
裴玦挑挑剔剔,“下次别煮白菜了,都说了我不爱吃,黄瓜腌得差强人意,不过容易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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