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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檀的商业突围计划在四阿哥的暗中支持下,如火如荼地展开。净水滤筒和高效蜂窝煤炉的样品经过“梧桐苑”宫女们和宫外工匠的反复试验和改进,效果显着,成本也得到了有效控制。第一批经过培训的货郎,带着简化版的香皂、牙粉以及少量的滤筒、煤炉样品,开始走街串巷,甚至尝试着向京郊的村镇辐射。虽然单量不大,却像涓涓细流,开始渗透九爷党势力难以完全覆盖的底层市场。
与此同时,通过四爷在西北、西南的旧部关系,玉华阁的商队也带着这些新奇实用的货物,踏上了前往甘陕、云贵等地的漫长旅程。路途艰险,前景未卜,但这无疑是打破封锁的关键一步。
然而,就在玉檀专注于宫外布局之时,宫内的暗流再次汹涌而来,而这一次,源头竟来自几乎已被众人遗忘的永和宫——禁足已久的德妃。
德妃乌雅氏,自兄长庆恒倒台、自身被禁足后,虽保有妃位份例,却形同冷宫,往日门庭若市的永和宫变得门可罗雀。巨大的落差和失去权力的恐惧,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她将这一切的根源,都归咎于玉檀!若不是那个贱婢在御前打翻咖啡,揭出兄长的罪证,她何至于沦落至此?
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复。而机会,似乎终于来了。她虽被禁足,但多年经营,宫中总还有些不起眼却关键时刻能递句话的“老人”。她得知了玉檀近期的风光——擢升掌记,深受皇宠,甚至隐隐与四阿哥、乃至宫外的生意都有了牵连(细节她虽不清楚,但知道玉檀能量不小)。嫉妒和怨恨让她几乎狂。
更让她看到一线希望的,是八阿哥胤禩暗中递进来的一句模糊的话:「风头太盛,非福也。」
德妃立刻明白了八阿哥的意思。玉檀如今圣眷正浓,明着动她很难,但可以利用康熙多疑的性子,煽风点火!她要想办法,让康熙觉得玉檀“恃宠而骄”、“结交皇子”、“内外交通”,其心可疑!
她开始利用仅存的人脉,不动声色地散布一些新的流言。这一次,流言更加阴险,不再局限于怪力乱神,而是直指玉檀的品行和动机。
「听说玉掌记如今在司记司说一不二,连老资格的嬷嬷都敢训斥,真是好大的威风!」
「她一个宫女,怎么和四阿哥往来那么密切?四阿哥还帮她那个什么‘梧桐苑’在内务府说话……」
「岂止是四阿哥?我听说她在宫外还有产业呢!一个宫女,哪来的本钱和精力经营产业?怕不是借着宫里的势,在外面捞好处吧?」
「皇上看重她,她可别辜负了圣恩,忘了自己的本分……」
这些流言,如同隐藏在角落里的苔藓,潮湿而滑腻,悄无声息地蔓延。它们没有确凿证据,却精准地戳中了帝王心术中最敏感的部分——权力、结党、财富。
很快,这些风言风语便通过不同渠道,飘进了康熙的耳朵里。他起初并不甚在意,甚至觉得是有人眼红玉檀得宠。但听得多了,尤其是涉及到皇子(老四)和宫外产业这种敏感话题,他心中那根警惕的弦,不由得又被拨动了。
这一日,康熙翻阅内务府呈上的关于“梧桐苑”物品代售的后续汇报,看到上面列出的些许盈利(玉檀刻意控制规模,盈利并不多,但账目清晰),忽然像是随口问侍立一旁的梁九功:「梁九功,朕记得玉檀是包衣出身,家中似乎并无恒产。她入宫前,可曾学过经商之道?」
梁九功心里一咯噔,知道皇上这是起了疑心,连忙躬身回道:「回皇上,奴才查过,玉檀家中清贫,入宫前并未听说有经商经历。入宫后也是一直安分当差,直至在御前伺候,才偶有奇思。」
「哦?」康熙放下奏报,目光深邃,「那她那些点子,还有经营产业的头脑,倒是无师自通了?」
梁九功不敢接话,只能含糊道:「许是……许是天资聪颖?」
康熙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没有再问。但殿内的气氛,却莫名地凝重了几分。
——
玉檀很快感受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康熙依旧会偶尔问她话,态度也算温和,但她敏锐地察觉到,那目光中审视的意味加重了,不再像之前那般带着纯粹的欣赏。司记司那边,一些原本已经服帖的老吏,眼神中也重新带上了些许观望和闪烁。
「姐姐,皇上是不是又听信了什么谗言?」秋穗担忧地问。
素心也低声道:「近日永和宫那边,有个老嬷嬷似乎和几个掌事太监走动频繁了些。」
玉檀眼神一冷。永和宫?德妃!她竟然还不死心!
她意识到,德妃这次的反扑,虽然手段老套,但时机抓得很准。自己近期风头确实太盛,宫内宫外动作频频,难免引人注目,招人嫉恨。康熙本就是多疑的性子,被德妃这样一撩拨,疑心再起是必然的。
必须尽快化解!而且,这次不能仅仅被动防御,必须要让德妃,乃至她背后可能存在的指使者(八爷?),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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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秋穗,」玉檀吩咐道,「你想办法,让永和宫那个‘活跃’的老嬷嬷,‘不小心’摔一跤,或者‘意外’染个不大不小的风寒,让她安静几天。」
秋穗会意,这是要暂时切断德妃向外传递消息的渠道之一。
「素心,」玉檀继续道,「把我们之前整理的,关于去岁永和宫份例领取的记录,特别是那些出常例、或是领取与记录不符的地方,悄悄摘录出来。不必齐全,只要几处有明显疑点的即可。」
素心眼神一亮:「姐姐是想……」
「没错。」玉檀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德妃娘娘既然有精力关心前朝后宫的大事,想必对自己宫里的‘小事’更是了如指掌。也该让她回忆一下,被禁足的滋味是因何而来了。」
她这是要借力打力,用德妃自己宫里的“不清不楚”,来反击她散布的流言!你攻击我“结交皇子”、“经营产业”(无实证),我就揭你“管理宫务不力”、“贪图份例”(有记录)!看谁更经得起查!
——
数日后,一场看似偶然的风波在宫内掀起。
一位负责核对各宫冬日炭敬放的太监,“意外”现永和宫去岁领取的银霜炭数目,与司记司存档的记录有细微出入,且有多领取的嫌疑。这事本不算大,各宫或多或少都有些糊涂账。但在这个敏感的时刻,被“意外”翻出来,意义就不同了。
消息很快传到康熙那里。他正对德妃散布流言之事心生不悦,闻此更是恼怒。
「禁足期间还不安分!连自己宫里的用度都管不清楚!」康熙将茶盏重重一顿,「传朕口谕,申饬永和宫管事嬷嬷,罚俸三月!德妃御下不严,禁足期间再延半年!非诏不得探视!」
这道旨意,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德妃脸上。她不仅没能扳倒玉檀,反而让自己本就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她气得在宫中摔碎了所有能摔的东西,却也明白,自己短时间内是再也兴不起风浪了。
而经此一事,康熙对玉檀的疑心,反而消散了不少。他觉得玉檀还是那个能干实事、懂得分寸的玉檀,至于那些流言,多半是德妃因嫉生恨的污蔑。他甚至觉得玉檀受了委屈,特意赏了她一对玉如意以示安抚。
玉檀跪谢恩典,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她知道,这场风波虽然暂时平息,但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绝不会罢休。德妃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一杆枪,真正的对手,还在冷静地窥伺着时机。
她站起身,望着永和宫的方向,目光冰寒。
「德妃,这仅仅是个开始。你若就此偃旗息鼓,或许还能苟延残喘。若再敢伸手……下次,掉的就不只是面子了。」
宫斗的硝烟暂时散去,但玉檀知道,更严峻的考验,或许还在后头。她必须更快地积蓄力量,无论是宫内的权柄,还是宫外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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