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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三盏宫灯被皇帝方才砸出去的砚台灭了两盏,只剩墙角一盏孤零零亮着。
墨汁从龙案上淌下来,沿着地砖缝隙蜿蜒。
李崇义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额头上的血和地砖上的墨汁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皇帝胸口起伏了几下,从袖中摸出一颗黑色药丸,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药丸入喉的瞬间,手背上隐约冒出几条黑色纹路,又很快消退。
殿外传来铁甲碰撞声。
“宣。”
禁军赵统领推门而入,铁甲未卸,单膝跪地。
膝盖砸在地砖上的声响,闷沉无比。
“陛下,臣无能。”赵统领的声音在抖。
“今日臣派人潜入段王府书房取物。暗格中确有一册账本,已取出。然而——”
赵统领咽了口唾沫,把那句话硬生生吐了出来。
“打开之后,不是账本。”
皇帝盯着阶下的人,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那是什么?”
赵统领表情扭曲的拿出一沓歪歪扭扭的纸张。
皇帝抽出顶上的一张。
纸上画着一个圆滚滚的小人,脑袋比身子大几圈,手里举着一根鸡腿,旁边用歪歪扭扭的炭笔字写着四个丑字——
“圆圆最棒。”
第二张。一只四不像的动物趴在一座金山上,嘴角流着口水,旁边画了三个圈圈,标注“金子金子金子”。
第三张。一个黑脸大人被一个小团子骑在脖子上,配文是“爹爹驾驾”。
皇帝翻到第四张。
一个穿黄袍的人被画成了老鼠,尖嘴猴腮,胡须三根,旁边写着——“大黄老鼠。”
御书房内死寂了几息。
皇帝气的的手都在抖。
“赵鸿运。”
皇帝的声音很轻,轻得赵统领后脖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朕的禁军,百战精锐,暗桩经营三年,你告诉朕——”
他把那沓画纸摔在赵统领脸上。
“你拿回来的是一个三岁奶娃的涂鸦?”
赵统领的脑袋磕在地砖上,咚咚作响。
“陛下!臣确实是从暗格中取出的!段怀远那间书房的暗格,位置与线报完全吻合!臣的人亲手打开——”
“打开?”皇帝冷笑一声,“你的人还有工夫打开暗格?”
他从龙案上拣起一份密报,丢到赵统领面前。
“你自己看看,你的人在段王府书房里干了什么好事。”
赵统领捡起密报,越看脸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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