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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信的疑云尚未散去,炎烈的身影便匆匆出现了。
他竟是孤身一人而来,没有半分护卫随从,只骑着一匹通体灰亮的狼,一人一狼皆是狼狈不堪。炎烈浑身被汗水浸透,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眼窝深陷,眼底满是急色与疲惫。从炎狼族领地到狼族营地,寻常骑马需耗时三日,他却硬生生压缩到了两天。
容渊眼疾手快,上前稳稳扶住了他。“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炎烈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一把攥住姜念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满是急切与哽咽:“万兽之王,我爹……我爹出事了。”
姜念轻轻扶着他坐下,递过一碗温热的水。炎烈接过来,几乎是一饮而尽,清水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打湿了胸前的衣领。他胡乱用袖子擦了擦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是炎烬,我爹的堂弟。他勾结了族里的长老,逼我爹退位。我爹不肯妥协,已经被他们软禁起来了。”
一道身影从旁边的树上纵身跃下,赤炎金瞳微眯,语气带着几分诧异:“炎烬?就是上次跟着黑七围攻我们的那个炎狼族子弟?”
炎烈用力点头,眼底翻涌着愤怒与不甘:“他早就觊觎族长之位了。上次跟着黑七,就是想借黑蛇族的势力铺路。如今黑七死了,他又转头投靠了丞相,有丞相在背后撑腰,他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动手。”
白宥眉头紧蹙,语气凝重:“丞相?他到现在还没死心,非要搅乱兽世不可吗?”
容渊转头看向姜念,目光沉稳:“你怎么看?”
姜念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炎烈。他的眼底布满血丝,泪光闪烁,既有对叔父背叛的愤怒,也有对父亲安危的恐惧,那份急切与无助,绝非伪装。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定:“你爹现在被关在哪里?”
“被关在族里的祖祠,炎烬派了重兵把守,我根本进不去。”炎烈死死攥着她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哀求,“万兽之王,求你救救我爹。炎狼族绝不能落在炎烬手里,他会把整个炎狼族卖给丞相,让炎狼族万劫不复的!”
容渊看向姜念,语气带着全然的信任:“你决定。”
姜念缓缓站起身,目光坚定,一字一句道:“去炎狼族。”
炎烈看着眼前几人,积压多日的情绪终于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哽咽着重复:“谢谢……谢谢你们。”
姜念伸出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语气温柔却有力量:“不用谢。你爹帮过我,你也曾助过我,炎狼族的事,便是我的事。”
五人即刻出。容渊手持长刀走在最前方,刀鞘半解,周身散着凛冽的气场;赤炎展开翅膀,在高空盘旋警戒,金色的眼眸扫视着四周;白宥走在侧翼,神色警惕,时刻留意着周遭的动静;临渊则殿后,看似慵懒,却能敏锐捕捉到任何异常。
姜念走在队伍中间,炎烈紧随其侧,那匹灰狼休息了片刻,勉强恢复了些力气,驮着炎烈缓缓跟在后面。姜念没有骑马,凭借着s级的体质,长途跋涉于她而言并不算累,更何况她不愿轻易浪费体力。容渊察觉到她的心思,悄悄放慢了脚步,默默配合着她的节奏。
两日跋涉,众人终于抵达了炎狼族领地。
炎狼族的营地建在一处山谷之中,三面环山,地势险峻,只有一面是唯一的入口,易守难攻。入口处矗立着两座哨塔,塔上站着炎狼族的战士,身着鲜红色的战甲,手持锋利的长矛,神色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容渊忽然停下脚步,语气凝重:“不对劲。”话音刚落,赤炎便从高空俯冲而下,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哨塔上的人换了,都不是炎破军族长的心腹。”
话音未落,白宥周身灵力涌动,一道晶莹的水墙瞬间在营地周围升起,低声道:“营地已经被完全控制了。”临渊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里面有高手气息,不是炎烬的人,是皇城来的。”
姜念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皇城的人,定然是丞相派来的。他竟然比他们快了一步,先一步控制了炎狼族营地。她抬步就要往前走,容渊立刻伸手拉住她,语气急切:“小心,里面恐有埋伏。”姜念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我知道。”
她径直走到营地门口,哨塔上的战士看清她的模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神色慌乱。其中一人慌忙跑下哨塔去报信,另一人则握紧长矛,对着姜念大喝:“站住!此处是炎狼族领地,外人不得擅自入内!”
赤炎见状,立刻从高空俯冲而下,左爪狠狠抓住那根长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长矛被硬生生折成两段。他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名战士,语气冰冷,带着十足的威慑力:“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兽世万兽之王!也敢拦?”那名战士吓得浑身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万、万兽之王——属下不知,求万兽之王恕罪!”
姜念没有看他,径直走进了营地。营地里的景象,让她心头猛地一沉——炎破军的族长旗帜被狠狠扯下,扔在地上,被人肆意践踏;取而代之的,是炎烬的旗帜,红色的旗面上,绣着一个黑色的狼头,狼头的双眼是金色的,与丞相长袍上的绣纹一模一样,刺眼至极。
炎烬站在营地中央的高台上,手里赫然握着炎破军的族长令——那是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上面刻着炎狼族世代相传的图腾,是族长身份的象征,唯有族长才能持有。他看见姜念走进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挑衅的笑容。
“白泽血脉,你还是来晚了。”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族长令,让营地里所有的人都能看清,语气嚣张,“从今日起,炎狼族,已经正式归顺丞相大人了。”
姜念眯起双眼,眼底的寒意愈浓烈。丞相,果然是他。这场阴谋,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周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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