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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的梦境中,时间像旧电影胶片般逆转,吱嘎作响地回退到了三个月前。
“妈妈,你要去哪?”
艾什莉站在玄关,赤着脚,身上还穿着印着草莓图案的睡衣。她的声音细若蚊鸣,像是害怕一出声就会把这一刻彻底粉碎。
“艾什莉,我没有喝过家里任何的水。我只喝瓶装果汁!”
母亲一边用塑料膜紧紧包裹自己的旅行箱,一边语飞快地解释着,像是背诵着某种预设的剧本。“我和你爸要去酒店住几天,如果你和安德鲁的检测报告没有问题,再来找我们!”
她的指甲涂得亮闪闪的,提起行李时一闪一闪地在光里反射着嘲讽般的光芒。门“啪”的一声关上,干净利落,像从来没有什么情感在这个房子里酵过。
艾什莉呆呆地看着门,像一个刚刚醒来的梦游症患者,努力想要拼凑梦境的逻辑,却只剩混乱的片段与令人作呕的现实感。
第二天,早晨。阳光冷冷地穿过百叶窗,照进阴暗的客厅,显得比夜晚更让人焦躁。
一位身穿白色制服、戴着口罩的护士按响了门铃,程序化地走入屋内。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安德鲁一边卷起袖子准备抽血,一边低声问。他的语气里并没有期盼,反而像是在为这个问题举行一次简短的葬礼。
“如果你们的检测报告没有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
护士手法熟练,回答却如自动语音答录机般干瘪无趣。
“那如果有问题呢?”安德鲁继续追问。
“那就不好说了。”
她收好针管,擦拭桌面,就像这屋子里从没住过人一样整洁地离开了。
门关上的刹那,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像沉重的厚棉被压在两人心头。
他们什么也没说。只剩彼此的呼吸声在房间里断断续续地打转。
一个月前,靠近破旧的电话机。
“妈……”
“你又怎么了,艾什莉?我不是说了不要再打电话来了吗?!”
母亲的声音刺耳又焦躁,像指甲在黑板上划过。
“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还要忙新家的事!”
艾什莉握着电话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可是他们不给我们食物,还不许我们出门补给……”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这种谎言吗!”
那一刻,电话线仿佛变成了一条冷冰冰的绞索,把她一点点吊上了现实的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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