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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听到前面招呼了一声,声声军令层层向后传递,官驿到了,当晚便在此歇息了。
如意和青菡上前来扶了解忧下了玉辇,舒展了一下筋骨,他们已经不再换回女装,全程都是胡服,倒是利索的很。
用过晚膳之后,解忧等人在廊下慢慢走动休憩着,耳边传来一声长叹声,两旁的卫兵“唰”的一下,纷纷将长戟向外,警惕起来。
冯嫽急忙挡在解忧身前,如意和青菡举了灯笼向着暗处照去。
只见一个人影堆坐在廊边远处的空地上,低着头,一点火星忽明忽暗,像是在抽着烟叶。
“谁?!”如意问道。
那人抬起头来看了看,又叹了一口气,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手中还拿着一个银色的酒壶,向着光亮走了过来,卫兵们用长长的兵器,挡在他的胸前,阻止他前进。
来人“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摇摇晃晃了一会儿,瘫倒在地上,酒壶也扔到了一边,嘴里嘟嘟囔囔着:“完了,完了,全完了。”
冯嫽就了灯笼昏黄的光线,仔细一看,原来是路上遇到的马锅头薛贵,示意士兵们收起长戟,自己走上前,踢了踢他问:“马锅头,你这是怎么了?”
那人坐了起来,哀叹着:“我说这鸡卦灵吧,唉,紧赶慢赶,还是没逃得了,让一场大雨浇了个透透的,我的茶啊,全完了!”
解忧见马锅头没了方才的神采飞扬,一脸的颓然,便让士兵们把他扶到了廊下坐好,问道:“浇了晒晒便是了,一个汉子,不至于如此吧。”
马锅头用双手在脸上摩挲着,让自己清醒一点,说:“小爷,小爷呀你们,你们真的是,富贵人家,不知道民间疾苦啊。”
青菡一听就来气了,指着马锅头,说道:“怎么不知道啊,茶叶本来就是用水来冲泡的,不过是见了些雨水,有什么关系!”
马锅头货物损失严重,也顾不得他们是什么京城来的官爷,豁出去了,轻蔑的说:“这茶叶都是春茶,鲜嫩的很,见了雨水,再晒了阳光,马上就会酵,颜色从绿色变成红褐色,一股子捂坏了的味道,根本喝不得,谁还要哇!”说完又开始着酒疯:“怪不得对外贸易如此艰难,都是你们这些什么都不懂的爷,胡乱的定这个政策,那个制度的!”
解忧制止住想要和他争吵的青菡,想想也实在没有什么更好的主意,转头看看冯嫽,冯嫽也摇摇头,对这种事情没有见过,所以也提不出什么建议来。
但是解忧转念一想,凡事总有可解之法,父亲临行前曾经对自己嘱咐过,凡事事缓则圆,既然如此,便先缓一步再说。
“既然已经如此,再喝酒也是无济于事,就请马锅头今日先回去休息,明日一起看看茶叶的情况,再做计较,如何?”解忧伸出右手,做出请的姿态。
马锅头薛贵虽然喝了些酒,但对于赶马人来说,并不能放倒他,倒有大部分是借酒遮着脸,撒撒酒疯,去去火罢了。见京城小爷如此说,心里也存着一丝希望,也许他们一高兴能把自己的茶都买了也说不定,因此上就坡下驴,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回到自己马帮所住地方去了。
第二天一早,解忧公主已经站在廊下,远远地看着马帮的人在忙碌,一垛垛的茶包,摆的整整齐齐的,马锅头站在最前面,解开一包向里面张望着,又捏出了一小撮,放在鼻子下闻,再搓一搓,一脸的惋惜,摇着头。
解忧安排廊下的卫兵去请了马锅头过来,使了青菡去把冯嫽请来,又让如意把乌班利请来。
进了屋内,解忧等人分别落座,给薛贵挪了张大些的席子来,他也不跪坐,直接伸直了两腿,坐在席子上呆。
右将军乌班利也不习惯跪坐,加上穿着甲胄,不太方便,便在一旁的条凳上坐了,看了看薛贵,拍了一下桌子说:“哎,大丈夫,这么垂头丧气是干什么?不就是些茶吗?看你熊的!”
马锅头侧过头来看看他,说:“这些茶是今年匈奴贵族特别指定的,全是上好的品质,还有一担是从云顶山上掐的尖,这耗费了我们差不多所有的资金,马帮这么多口子等着我吃饭呢!”
正说着青菡推门进来,一脸的愤愤不平,向解忧公主行礼,说:“公…公子,这起子人越来越不像话了,我去取茶,说是没有日常用的了,其余的都在后面辎重车队里,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让咱们喝白水!”
如意忙把她拉到一边,轻声劝解着:“这里这么多客人呢,少说几句吧,白水就白水吧!”
青菡还想再说,解忧开口说道:“行路途中,难免有各种不便,有白水,也是福份,备来待客更显清雅。”青菡听了不情愿地往外走去。
马锅头薛贵抬起头来,对解忧拱手说:“小爷,反正我的茶已经卖不得了,若是不嫌弃,就先取了来日常用着吧,虽是不济事了,也聊胜于无吧。”
青菡瞥了他一眼,咬着下嘴唇说:“你当我们是什么人?那匈奴人不要的茶,我们就喝得吗?”
“哎青菡,这也是马锅头的心意,不可胡言,去取了来,正好我们大家也喝喝看,帮着马锅头想个主意才是。”解忧正色说到,又对如意嘱咐:“照价给钱,不能让马锅头再损失了,不过我们也要不了那么多,还请马锅头见谅。。”
马锅头大喜过望,连忙称谢:“小爷,这样就感激了!”
青菡只能低头称是,转身和如意一起出门到马帮处取茶去了。
两人来到马帮茶垛的地方,见这茶垛都捆得紧紧的,想来是原想压的紧些也好多运些到匈奴那里去卖,没想到,正因为太紧实,反而让整个茶垛见了雨水之后,从里面向外酵了,青绿的茶叶,粘黏到了一起,成了一块块的砖头,泛着红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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