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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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路遇埋伏（第1页）

也许等他回来的时候再问吧，解忧心想。

冯嫽因为解忧对赵破奴的处理，觉得心中憋屈，一直无法平复，所以并没有在玉辇前随侍，而是带了紫燕骝，到十丈开外的小溪流处饮马。

一刹那间，山谷之上的黑松林中，突然射出箭镞，带着呼啸，纷纷射在玉辇周围，“朱鬣云”受惊之后，疯狂立起，踢开旁边的侍卫，一路狂奔了起来。

解忧在玉辇之中突然开始颠簸，她急忙扶住了窗棂，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坐台边沿，让自己尽量适应摇动的玉辇，从窗口缝隙中看出去，见六匹“朱鬣云”疯了一样地沿着山路向上跑去，间或被大石头硌住，扑腾一下整个儿玉辇都跳起来，再狠狠地落下，身后是无数的箭镞，不断地扎在路上，驱赶着马匹，更加疯狂地奔跑。

冯嫽和侍卫们还来不及反应，玉辇已经转过山脚，消失在尘土飞扬之中。

很快，马匹和玉辇之间就脱了钩，朱鬣云飞驰而去，玉辇一声巨响，歪倒在路边的碎石上。

解忧被狠狠地摔在了玉辇侧面，一时之间，头晕目眩，玉辇已经变形，手腕剧烈的疼痛，双腿被压在了坐台的夹缝之中，动弹不得。

远处的山谷中传来了厮杀的声音，程将军果然遇上了埋伏。

有马蹄声传来，想必是追兵就要到了，解忧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应该是因为一直紧紧拉着窗边，被撞到了，她忍痛用双手试图将坐位的木头搬开，却怎么也动不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地面都有了颤动，旁边的碎石扑簌簌向山谷中落去。

解忧浑身紧张，四肢仿佛灌了铅一样，就像一只困兽，遇到危险，第一反映是心脏充血，四肢无法动弹。

她强忍了极度的恐惧，从靴子中拔出一把匕，心里感叹幸亏一路穿的都是胡服，靴子中永远都放着匕，如今是派上了用场。

用匕，疯狂地撬开压住她双腿的木板，试着动了动，苍天可怜，双腿还能走动，她将那编织精美的竹帘，连框一起撞了出去，从那个只有一尺多见方的洞中，钻了出去。

她不顾一切地向小路奔跑，钻入了松林之中，远远地听到有骑兵跟了上来，在玉辇跌倒的地方，下马搜寻，有几个士兵喊着：“跑了！跑了！快往前追！”

解忧什么都顾不得，双腿机械地向前奔去，钻进山林，沿着碎石小路拼命地逃着，耳边尽是松涛呼啸的声音，被荆棘划破的双腿，沿途滴下鲜红的血液。

路，突然断了。

她站在悬崖之上，满眼尽是荒凉的山脉，往下看，劲厉的风呼啸着砭骨刮来，仿佛这里是个只有风存在的世界，悬崖孤零零地立在这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是陪衬它灰色的阴霾。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已经就要下山，悬崖下面黑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却能看到一些绿色的光点，想必是狼群的眼睛。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马蹄声，越来越近，解忧深深知道，自己被俘虏的后果。

她微微一笑，整理好因为奔跑而略有凌乱的衣服，就到这里了吗？解忧脑海之中闪现着过去的一幕幕情景，一个个人。

突然，她眼睛一亮，悬崖旁边有一棵大树，上面长满了菟丝藤，已经将大树密密麻麻的缠死，菟丝藤却长得十分茂盛，长长的须子缠绕成一绺绺的，垂到了悬崖之下。

她立即不顾身上的伤痕累累，瞄准了最为粗壮的那一根，后退几步，一下子跳了上去，靴子掉了一只，两腿夹紧了藤蔓，双臂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双手紧紧地抓住，慢慢向下交替着，身体在此刻，显得无比笨重，渐渐向着悬崖下面滑去。

悬崖下面已经一片漆黑了，绿色的光点越聚越多，解忧不敢放手，只能在在绳子上边坚持着，听到卫兵追到之后，到处用刀在草丛中搜寻着。

她紧紧地抓住悬崖下面突出的石头，将身体牢牢贴在石缝里，眼睛闭紧，浑身僵硬，过了一阵子，追兵说了一阵子匈奴话，她凭借着冯嫽教给她的一些胡语，判断他们大概是在说：“可能已经坠崖了，看那是靴子，咱们拿回去交差！”

等马蹄声远去之后，她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力气，想要用双臂的力量爬上悬崖，是不可能的，想要下滑，但是悬崖下面是狼群，于是她只能在菟丝藤上边坚持着。

很长时间过去了，她悬挂在那里又饿又累，猛然现，菟丝藤那里，有一只老鼠出现了，正在用藤磨牙，一点点地啃噬着，藤看起来很快就要断了。

解忧不由闭上眼睛，摇摇头笑了笑，再次问自己，就这样了吗？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现悬崖下面有一个野蜂窝，不知为什么，往外渗着香甜的蜜汁，她张开嘴巴，尽量去舔食着那蜂蜜，格外的甜美。

到了这样的地步，解忧仍然还是微笑了一下，带着几分自嘲，前有追兵，后有悬崖，下面是狼群，上面有老鼠要啃断树藤，但是人，就是九苦一分甜，这甜就足够滋养一生。

夜幕吞没了整个悬崖，解忧轻声对自己说了一声：“对不起，我尽力了，来世再见，爹娘，常惠。”

她从菟丝藤上松开了已经僵硬的双臂，身体向后仰去，四肢放松，仿佛飘荡在风中的风筝，泰然自若，面带微笑。

悬崖旁栖息着一群乌鸦，解忧向下坠落的身体，惊起了它们，密匝匝地飞起，聒叫声干瘪空洞，在空旷的山谷中阵阵回荡，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解忧一路跌落下来，却穿过了地上厚厚的落叶，跌落进了一个石洞当中，晕了过去。

等她缓缓醒转，眼前一片漆黑，只能用手指摸出地上有枯草，有树叶，有枣刺，还有枯枝。

那是些想必历经了几百年，也可能上千年的枯枝败叶，被解忧的手指翻卷后，散着浓郁的腐烂的气味，这种气味刺激得她，狠狠地打了几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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