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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懿回到宴会厅时,谢知瑾身边已无人打扰。她独自垂眸看着手机,顶光倾泻而下,勾勒出一道沉静的侧影。
褚懿走回她身旁的位置坐下,轻声道:“知瑾,我回来了。
谢知瑾从屏幕上抬起眼,目光径直落入褚懿那眼底的波澜。她唇角微弯,笑意很淡,“时间正好。”
说罢,她侧首看向陈琛,语气恢复如常:“让餐厅起菜吧。”
谢知瑾的语气与行动让在场的老狐狸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测,这位高等级的alpha,极大概率就是谢知瑾认定的未来伴侣。看懂风向的集团高层们互相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色,又瞥了瞥位置上脸色阴沉的李成峰,随即纷纷转向褚懿,笑容热络地攀谈起来。
“早就听说谢总身边有位青年才俊,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褚小姐年纪轻轻就得了谢总的赏识,真是后生可畏啊!”
“是啊,褚小姐一表人才,和谢总站在一起真是相得益彰。不知道褚小姐目前在何处高就?”
席间的氛围悄然转变,暗流在恭维与试探间涌动。李成峰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镜片后的目光晦暗不明。
“各位过誉了。”褚懿微微一笑,目光转向身旁的谢知瑾,声音温和却清晰,“我的一切都是知瑾给予的。能照顾好她的起居,让她结束工作后有个舒心的归处,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意义。”
她停顿片刻,眼底映着谢知瑾的侧影,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珍重:“知瑾的能力与魄力有目共睹。能站在她身边,是我的荣幸。”
席间静了一瞬。几位高层显然没料到,一个高等级alpha会如此坦然地将自己吃软饭这一事实说出。短暂的怔愣后,众人迅速接话:
“谢总为集团付出的心血,我们都看在眼里。能在她带领下共事,是我们的荣幸。”
“褚小姐能有这样的胸怀与见解,确实与众不同。谢总身边有您这样体贴的伴侣,我们也为她高兴。”
话语间,风向已悄然落定。李成峰始终未发一言,只是指节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沉入酒液中。
谢知瑾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她指尖轻点桌面,目光扫过全场,最后似有若无地落在李成峰的方向,声音清冷平稳:
“阿懿确实让人放心。比起总要提防身边人的意外惊喜,还是这样纯粹的人,更让人愿意亲近。”
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偏好,但“提防”、“意外惊喜”这几个字,却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向某些人。李成峰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手背青筋隐现,脸上却还得维持着僵硬的笑意,只能低头掩饰眼中翻涌的阴鸷。
气氛正微妙地凝滞时,宴会厅的门被轻声叩响。
身着素雅旗袍的服务员们鱼贯而入,打破了微妙的气氛。她们动作轻盈而训练有素,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按序摆上转盘,清雅的香气随之弥漫开来。
“这是本馆今日的主厨推荐,松茸菊花豆腐,请慢用。”领班轻声介绍,姿态恭敬。
菜肴的上桌,像是一个恰到好处的休止符。众人的注意力被暂时引开,席间响起了礼貌性的夸赞与餐具轻微的碰撞声。然而,水面下的暗流,却因谢知瑾那句意有所指的话,涌动得更加湍急了。
谢知瑾仿佛无事发生,优雅地拿起公筷,自然地夹起一块晶莹的豆腐,放入褚懿面前的骨碟里,“尝尝这个,你喜欢的。”
褚懿迎上她的目光,眼底的暖意如春溪般无声淌过。那个亲昵称呼像一粒石子投入心湖,在她眸中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她唇角微扬,声音轻软:“好。”
李成峰将这一切收入眼底,胸口那股郁气几乎要破膛而出。他端起酒杯,仰头将其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辛辣的滋味灼烧着喉咙。他知道,谢知瑾这不仅仅是在维护那个alpha,更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敲打他。
这顿饭,李成峰注定食不知味。每当食物入口,都仿佛掺着谢知瑾方才话语里的冷刺。然而,餐桌另一侧,褚懿却吃得眉眼舒展。
谢知瑾今日带她出席高层聚会,在众人面前坦然维护、亲自正名,这般举动,于褚懿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言爱?想通此节,她心头因先前被堵截而生出的那点郁气,顷刻烟消云散。
她执起公筷,自然地为谢知瑾布了一道她偏爱的清炒时蔬,动作熟稔亲昵。放下筷子时,她眼波流转,若有似无地朝李泽昊的方向瞥去一眼,眸中漾开一抹毫不掩饰的挑衅笑意。
那笑意如羽毛,却精准地搔刮在李泽昊的神经上,他在邻桌捏紧了筷子,指节泛白,终是别开脸,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极低的冷哼。
晚宴在一种表面和谐、内里紧绷的氛围中结束。众人寒暄道别,各自走向停车场。
夜色已浓,城市灯火如流动的星河。褚懿发动引擎,平稳地跟着车流驶出地下停车场,汇入主干道的霓虹之中。车厢内很安静,只有舒缓的轻音乐在流淌。
谢知瑾靠在后座,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光影,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怎么吃饭前回来的时候,脸色那么沉?”
她问得随意,却精准地戳中了褚懿心里那点残留的不爽。
褚懿握着方向盘,一听这话,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话匣子瞬间打开,告状的语气又急又脆:“还不是那个叫李泽昊的神经病!我都不认识他,突然在洗手间外面堵我,说话难听死了!”
她顿了顿,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瞟了谢知瑾一眼,见对方神色平静地听着,便更加[义愤填膺]地添油加醋:“他说我……说我软饭吃不明白,不如让他来吃!真是莫名其妙,有毛病!”
她气呼呼地地抱怨着,腮帮子微微鼓起,那副又委屈又炸毛的模样,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谢知瑾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生动的侧脸和表情,原本有些疲惫的眉眼舒展开来,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被窗外的灯光映得有些朦胧。她语调微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哦?那你怎么回他的?”
提到这个,褚懿立刻来了精神,腰板都挺直了些,声音里透出十足的得意,还故意拖长了调子:“我呀——我就跟他说,‘谁有资格说我,得我们谢总说了算。你?’,”她模仿着当时冷淡又倨傲的语气,“‘可没这个资格。’”
说完,她还不忘邀功似的补充:“怎么样?没给你丢脸吧?”
谢知瑾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目光落在褚懿映在后视镜中那双亮晶晶、写满“快夸我”的眼睛上,点了点头,语气是惯常的平静,却带着明确的赞许:“嗯,是该这样。”
她顿了顿,视线重新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声音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下次再遇到这种不知所谓的人,不必客气。记住了,你是我的人,轮不到别人来说叁道四。”
这话语气平淡,却比任何激烈的维护都更有分量。褚懿心里那点残留的疙瘩,瞬间被熨帖得平平整整,甚至咕嘟咕嘟冒起了欢喜的小泡泡。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轻轻“嗯”了一声,感觉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都有些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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