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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就去!”约克焦黄的脸上迅速绽出光彩,转头就跑,托马斯也急匆匆跟上去,“里贝尔先生您费心了!”
村里的妇人很快找来了苦艾草,点燃后冒着呛人却清苦的白烟,又在后续碾成细灰。
源深将一小撮银粉与冷却的细灰在容器里混合,曝晒一刻钟后,在午后偏西的阳光下,沿着田垄均匀撒下,走得很耐心。约克家那只在看见他后就摇尾巴的黑狗全程都跟着跑。
灰白色的混合物落在暗沉的土地上,发出轻微的“滋啦”声,那股甜腐味也随之淡去许多。
那些被污染的麦苗和萝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发黑,最后化为几片焦黑的残渣。
源深盯着这些残渣看了会,想起那个至今都被他收着的污染物核心碎渣。
“每天正午太阳最盛时再撒一次,连续三天。”撒完之后,他拍拍手上的灰,对约翰、托马斯和聚集来的几个村民嘱咐,“期间不要翻动这片土。开春时再试种点豆子养养。”
几人千恩万谢。
“今天怕是来不及赶回城里了。”源深看了看天色,冬天白昼短,远山已经镶上金边,“有什么空房间能借宿吗?按市价付钱。”
“住我家吧!不用给钱!”约克热情地邀请道,“我家还有熏肉和鸡蛋,里贝尔先生你可得收下!”
托马斯附和道:“对,您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明天我和您一起回去!”
源深点头答应了。
晚饭是硬面包和加了熏肉和煮蛋的菜汤,在空出的柴房,地上有灶火燃烧,顺便请了来帮忙的几个村民一起吃。
源深把面包泡进菜汤,时不时回答好奇的村民关于土地的问题,偶尔摸摸凑过来的黑狗,再被塔塔尔之书嘲笑他像块骨头。
“唉,上次教会那位大人来,要是也像您这样仔细看看就好了。”一个老婆婆念叨着,“那位哈维大人搓了把土,问了两句,留下句‘撒石灰’就走了。”
“哈维?”源深喝了口汤,“是位什么样的人?”
“个子不高,有点胖,脸圆圆的,看着挺和气。”约克的妻子忍不住插话,“说话倒挺像教会那些大人,只是脸有点白,可能冻着了,连说话都含糊。”
源深若有所思。
教会最低级的办事员,或许知识有限,但对着那副景象……除非他根本没认真看,或许不想认真看。
“说起来,咱们这儿还算好的。”一个来串门的老农喝了口自家酿的啤酒,话多了起来,“听说离这二十里,靠近谷地那边,有个给城里老爷种地的庄子,那才叫倒血霉!”
“嗯?”源深看过去。
“不知道哪个老爷家的少爷,带着朋友打猎,马队经过,硬是从快熟的麦子地里踏过去,拦都拦不住!”约克也在一旁摇头,“好好的地,糟蹋了一大片,佃户哭都没地方哭……糟蹋粮食,要糟报应的!”
“哪个老爷家?”
“谁知道。穿得光鲜,马具上都有家徽,认不得。后来谷地那边安静不少,鸟都不爱去了。”
源深拨弄了一下炉火,没接话,继续听着村民们的闲聊
直到夜色渐深,村民陆续散去,他才在黑狗的护送下回了约克家收拾出来的房间。
源深躺在简但干燥的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整理今天所见所闻,想着“沃土之子”的真实目的。
去年丰收季,是他刚穿越到山上小木屋里。谷地的良田被贵族马队践踏。
去年春季,维克因妻子孕期虚弱被沃土之子的人接触。
冬季,地下黑市里有人卖沃土仪式特有的伪根。而磨坊村这边被污染却未被重视的土地。
线索太少,抓不住形状。得去查查贵族的身份,以及他们是否对此知情。
他在陌生的床上沉沉睡去。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腐烂的甜香。
*
翌日,十几里外的洛森港,天刚蒙蒙亮。
港西区某个公寓二楼,靠窗的床上,金发少年猛地睁开眼,翠绿的瞳孔毫无刚醒的迷蒙,在晨光中清亮无比。
“哈啊——!”
实打实休息一周的拉克·乌瑟尔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惬意的轻响。他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皮夹克利落套上。
镜子里的少年笑容灿烂,对着自己眨眨眼。
“新的一天!”他抓起钱袋抛了抛,“赚钱去!”
清晨微冷的空气在推门时扑面而来。
拉克深吸一口气,脚步轻快地汇入刚刚开始苏醒的街道人流,目标明确地朝着灯塔街的方向走去。
“早安!艾琳娜女士。”金发少年带着一身朝气进入大厅,笑眯眯地跟柜台后的艾琳娜打了声招呼,“看看有什么新鲜的活计——”
话音未落,拉克的目光就被大厅角落几个身影吸引了过去。
那三人穿着统一的镶钉皮甲,腰间佩剑的制式也很眼熟。为首那个侧对着他的男人……
拉克眉梢微挑。是汉斯,秋天在灰石村打过交道、后续也喝过几杯的年轻护卫。他怎么会和同伴在这里?
汉斯没注意到拉克,和同伴低声说着什么,眉头紧锁。他们没去布告栏,而是直接走向了内侧的教会专用事务窗口。
拉克脸上笑容没变,绿眼睛却微微眯起,像发现了有趣猎物的猫。
教会的人这个点来协会,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来本体在村里的发现,和城里某些事之间的联系,比他想的还要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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