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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国公夫人喜宝钗稳重,笑道:“今日得蒙薛姑娘冒着危险将你救了来,这般大恩如何回报也不为过。
莫说到了京城如何,今日我便想邀了薛太太和薛姑娘一道乘坐了咱们家的船,一路上也热闹些。”
听闻这话,王氏喜不自胜,两只手交替握着揉搓,才要开口应承,又想起来看着女儿。
薛宝钗不知她这话是真心,还是客套,不过若是太过上赶着了,怕是要叫人看轻了自己。
“夫人言重了,莫说是我们恰好路过,又知道前面是安国公府的船,就算是旁的不知事的人经过,怕也要上前探查的。
且当时我身边正好有个水性好的丫头,恰恰看见裘姑娘落水,不过是举手之劳,还是莫要再提。”
见她坚辞不受,安国公夫人看着她的目光反而越柔和,笑意打从眼底深深浅浅地溢了出来。
“可是嫌恶我家有个惯会惹事的魔王?不要紧,若是薛太太和薛姑娘乘了咱们的船,只叫他来薛家船上候着就是。”
王氏一听这话,连忙摆手道:“早听闻安国公世子是皇上面前极为得脸的,如何能为着我们母女便叫人来这船上,使不得,使不得。”
宝钗为着不失了脸面,也是担心薛蟠在安国公府人前露了形迹,招来人笑话。
没想到此时王氏也与她想到一处去了。
虽不知安国公世子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只听宝钗说他血溅满身与贼人搏杀,便知道是与薛蟠不是一路人。
若是叫两人同处一艘船上,叫人看了笑话事小,怕一天要打薛蟠回才是真。
王氏嘴里泛苦,眼瞧着这边与安国公府拉近关系的节点,偏偏放不下自己混世魔王般的儿子——
“非是不愿意同着夫人和裘姑娘一处坐着,只是我家一路北上,沿途有些生意,许多年不曾管过,怕是要耽误不少时间。
只我自家慢吞吞行船也就罢了,实不敢拖慢了夫人和世子行路的进程。”宝钗笑着婉拒。
没想到安国公夫人一听这话,越笑弯了眼,“我道是因着什么,原来是这个。
你可还记得当初在高邮码头我们先你们启程,如今又在这里遇着,正是因为我家沿途也有田庄铺面的掌柜过来问安盘账。
若是你们一气儿到京,或我还怕耽误了你们的行程,若是因着此事,倒不消多说的。若你再推辞,可见是厌弃了我们了。”
宝钗樱口微张,一时怔住。
王氏心中一动,上前道:“既如此,那我们也就趁了夫人的好意,这运河上头竟然有匪贼,也是叫人意想不到的。
我们船小人少,也没有侍卫守护,若是能与夫人一道同行,倒是也叫人安心许多。”
“正是这个理儿。你们若是再与我见外,我倒是要猜着是不是嫌恶我们虚礼儿多呢。”
安国公夫人满意地点着头,那边裘安安已经抱住了薛宝钗的胳膊,满口子“姐姐”唤个不停。
待顾松越处理好贼匪之事,换了衣裳,过来与安国公夫人回话,见到的便是这般其乐融融的情景。
“我娘家姓颜,薛太太也莫叫什么‘国公夫人’,怪生分的,只唤我娘家姓氏便是了。”
颜夫人正与王氏说话,见他过来,便招手唤来。
“这是我儿松越,现下在禁卫当差。现下好容易得了空儿,送我和外甥女儿回乡省亲,一路上有他操持,倒省了我许多心思。”
眼见着顾松越猿背蜂腰,鹤势螂形,眉目俊朗,举止潇洒,风度翩翩,王氏艳羡不已。
可惜自家与这等公府人家还是差距太大,若是这位顾世子底下还有庶出的兄弟,怕倒是可以肖想一二。
她轻轻瞥了薛宝钗一眼,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宝钗尚不知她这般心思,只端端正正与顾松越见了礼,便老老实实退到王氏身后,眼观鼻,鼻观心,不言不语。
“这些匪人原是聚于此地要闹出些大动静来,只见咱们家的船大,便想着弄一票大的,没想到咱们船上有带刀的侍卫,这才吃了大亏。
济宁府衙早存了心思要剿了他们,只恨这芦苇荡中弯弯绕绕似个迷宫似的,多少回叫他们跑了。
这次咱们助着他们剿了匪,倒是消解了他们的心头大患,济宁府尹原还说要来拜会母亲,我道是咱们立时要走,这才作罢了。”
顾松越三言两语交待清楚了事情的经过,颜夫人点了点头,“那倒也罢了。”
又担心地看着他,问:“这刀剑无眼,听你妹妹说你一身的血,可哪里受伤了不曾?”
顾松越笑道:“不过区区几个毛贼,哪里能伤得了我?母亲莫要担心,儿子好着呢。”
颜夫人这才放了心,又嗔他道:“以后若再遇着这样的事情,可是不许你逞能。你只图自家痛快,不想我这提心吊胆的,日子可怎么过?”
若是私下里说这话倒也罢了,如今当着薛家母女的面,再有一个裘安安轻轻用手指刮着鼻尖儿羞他。
顾松越轻咳一声,道:“母亲这时可要回船上去?如果再耽误下去,怕是济宁府尹的轿子也该到了。”
既然顾松越已经拒了济宁府尹的拜会,再停留下去怕是叫人观感不好。
颜夫人伸手携了宝钗,向王氏笑道:“先也说好了,我家的船大一些,咱们只往那边船上去,一路上也好做个伴当。”
王氏自是无有不从的,只叫宝钗先行,自家又去了薛蟠的舱房中千叮万嘱,叫他莫要闹出事来。
薛蟠早听说顾松越一身血战贼匪的事情,又不惯母亲和妹妹在这船上守着自己。
闻言立时向王氏做了保证,叫她们千万要放心,自己也是薛家成年了的男丁,定能将船上一切照看得好。
见儿子懂事,王氏也自欣慰,这才施施然去了安国公府的船上。
“我与薛姐姐最是投缘,姐姐又于我有救命的恩情,既是来了咱们家的船上,好不好要叫我尽一尽地主之谊才是。”
裘安安狡黠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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