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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镇离京城不远,虽是个小镇,却比许多县城要富庶。集市上人来人往,道路两侧开满商铺,卖什么的都有。
谢执先去木匠铺买了两张木床,一张四方矮桌,两个小板凳,两个木盆,又去布坊置办了两套被褥,两条毛巾,最后拐去杂货铺买了牙刷青盐还有些日用品。
买完这些,谢执站在街市上,思考还有没有遗漏的。他想了一会儿,确认他把东西买齐了。
他平常就用这些东西,没有漏下。
昨夜卖掉马车换来的两包银子此时只剩一包了,他将剩下的那包银子收好,雇了辆驴车,将他买的东西全部运回院子。
方桌板凳摆在堂屋,两张木床东西屋各放一张。谢执还好心地帮元璎缇把被褥也铺好了。
他忙碌的时候,目光会时不时地往院子中看一眼。那位大小姐大概终于坐累了,已经站了起来。
不过她站着也规矩,纤细雪白的脖颈低垂,杨柳腰一抹凹进去的弧度,一动不动的,跟幅仕女画似的。
谢执忙完,朝着她走过去。
“小姐,都收拾好了。”
元璎缇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还是循声将脸转向他,她勉强让自己笑了笑,点了下头。
谢执的目光扫在放在葡萄架旁的那张烧饼上。她吃得不多,烧饼还剩下了大半张。
已经晌午了,谢执也两顿没有吃饭了。他便拿起那剩下的饼,没几口吃了下去。
元璎缇看不见,不知道他在干嘛。
腹中没那么饿了,谢执问她:“小姐,要进去歇歇么?”
“嗯。”元璎缇早被太阳晒得眼睛疼,她抬起手,谢执便把手臂搭了过去,这一次,她削葱似的芊芊玉手牢牢握上了他的手臂。
谢执将东面的卧房给了元璎缇。床放在靠墙的位置,对面是一扇大开的雕花窗,窗外正对着葡萄架。
元璎缇摸索着坐在床榻上,不知为何,待她一坐下,谢执忽然觉得这间屋子过于空旷了,好像缺了很多很多东西。但缺了什么,他一时又想不起来。
元璎缇呆呆坐着,这是她头一回坐在四下漏风的床上,连个床帐都没有,窄窄的一方,她伸手一摸就摸到了墙。
睡在这样的床上,晚上会掉下去吧。
元璎缇不安地想着,嘴上却并没有说什么,这一次逃亡太过匆忙,她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阿奴到底是个家奴,也不会有太多银钱,他能置办成这样已是尽力了,她不该挑剔。
她克制着不适,坐在床的边缘上,打算先和他说正事。
“阿奴,我想与你商量几件事。”
谢执在她正对面站着,这间屋里空荡荡的,也没有坐的地方,他双手抱臂,像欣赏猎物似地俯视着她,语气却十分温和:“小姐,什么事?”
“阿奴,我知道你眼下十分担心你娘,你要不要往京城去封信,问问你娘怎么样了?”
谢执唇角一扯:“好。”
元璎缇点点头,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又轻声安慰他:“芳嬷嬷应当不会有事的,当时我将她藏起来了,那地方很隐蔽,阿奴不要担心……”
“我不担心,我娘吉人天相,我信她不会有事。”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并没有任何责怪之意。
元璎缇心中轻轻松了口气,那日走得匆忙,没有时机去救芳嬷嬷,她一直怕阿奴在心里埋怨她,还好他并没有。
她仰起头,又道:“阿奴,你打听嬷嬷安危的时候,能不能顺道再帮我打听一件事?”
“小姐请说。”
“我想知道齐王为何要抄府。”
“行。”谢执应下,“我在京中有几个朋友,待会我给他们写封信问问。”
“拜托你了,阿奴。”
她对一个奴才也如此客气。谢执舌尖抵了抵牙齿,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写信需要纸和笔,谢执刚才可没有置办这些东西,他得再去趟集市上。
临出门前,看着元璎缇空荡荡的房间,他顿住脚步:“小姐,屋里可有什么不满意的?要不要再帮你置办些什么?”他想不出来她屋里缺了什么,或许她知道。
元璎缇哪里都不满意。比如她这张床,漏风就算了,还硌得她屁股疼。但她哪能像在侯府里那么挑剔,将就着吧。
元璎缇决定忍忍,只是有些能忍,有些实在忍不了了。
她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又摸了摸脏兮兮的手臂,小声道:“阿奴,我想要个浴桶,我想沐浴。”
沐浴?谢执顿了顿,他洗澡都是用毛巾擦洗,再舀两盆凉水冲一冲就好了,竟忽视了大小姐金贵,得用专门的浴桶。
“我这就去给小姐添置。”他应声,“小姐,还有别的吗?”
元璎缇确实还有,只是这个实在有些难以启齿。阿奴可是个男人啊,这让她怎么开口。
“嗯……还有那个……”元璎缇支支吾吾,脸慢慢变红。
谢执饶有兴味地看着她花瓣似的脸变得红扑扑:“小姐,还有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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