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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走到药柜前抓药,用牛皮纸包紧实,又给他写了一张方子:“他年纪轻,好好养能养回来,平日里多吃些饭,这么瘦可不成,不好生孩子。”
话音一落,裴松的脸“唰”一下涨了个透,他不敢应声,又羞于看秦既白,整个人憋得快熟了。
忽然“叩叩”两声门响,裴椿正站在门口:“陈郎中、阿哥,那个饭好了,方叔叫我喊你们。”
“好知道了。”陈玉将方子落在桌上,“先吃口饭,待会儿再同你细说。”
几人本是来看病的,这会儿被请到饭桌前,都有些拘谨,也不敢放开了吃,只当是垫垫肚子。
方长年给每人都盛了满碗的烩面:“孩子们都忙、不着家,管不起我们俩糟老头了。”
陈玉瞪他一眼,可眼里却盛着笑意:“谁和你一样是糟老头,我可不老。”
“那是那是哈哈。”方长年给他夹了筷子萝卜条,“夫郎年轻貌美,倒是我老得不能看。”
四五十岁的人了,摸手都像是在摸自己的,早已掀不起什么惊潮般的悸动。
可就是这样平淡无波的相处,却有着让人艳羡的舒服。
吃了没两口,裴松就有些坐不住,秦既白还躺在草席上没人看顾。
他端着碗站起身:“那个大家伙先吃着,我去瞧瞧白小子。”
裴松正要出门,被陈玉叫住了,他起身又拿了只碗,到锅里盛了小半碗的面,多舀了些青菜和汤水:“锅里还这么些呢,俩人分一碗哪够啊。”
裴松本想说不是要分一碗,他吃饱了,可接过碗时,温热的碗底熨帖着掌心,让他啥话也说不出来,他抿了抿唇:“多谢。”
秦既白重新上过药,这会儿正趴在床铺上半梦半醒,睡不踏实,可又清醒不过来。
指尖碰到他脸颊的时候,他茫然地睁开眼睛,裴松拉着小板凳坐到他边上:“吃些?”
胃里火烧火燎的难受,不想吃,秦既白摇了摇头:“吃不下。”
“就吃些菜,胃里有点儿东西就不烧的慌了。”
他哄他,像小时候一样地哄他,声音好轻好轻,像羽毛浮在云端,飘飘荡荡。
秦既白点了点头,手臂撑着床铺,稍稍爬了起来,可一碰着伤口还是忍不住直皱眉。
“疼了?”裴松眯着眼睛笑,“臭小子方才还说不疼,嘴硬得很。”
看见他笑,秦既白也不自觉跟着笑,他轻轻垂下眼睫,投影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本来以为什么也吃不下,可就着裴松的手,小半碗烩面都进了肚子。
裴松将碗放到一边,又拿过自己的那只,放得久了些,面有些软烂,筷子一夹就断开了。
他没在意这些,只埋头将面片汤划拉进肚子。
不多斯文的吃相,塞得嘴边溢出些许汤汁。
秦既白想伸手帮他抹掉,没敢,指头痒得不行,狠狠捻了一把骨节,缓慢地偏开了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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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生辰八字
过了辰时,悬壶堂陆续进了人,村东头的张婆子这几日腰疼得厉害,村西面的刘家婶子晒被子抻到颈子……见陈郎中在忙,坐在堂屋里等着,时不时往里间瞧上两眼。
裴松接过药方,他不识字,只得听着声一遍遍地记在心里,嘴里又不停地念叨:“头煎三碗水一碗汤,二煎……”
陈玉被他紧张兮兮的模样弄得乐呵,又到床铺边给秦既白号了下脉。
方才来的时候,那脉象浮散无根,杨花漫散似地发飘,眼下已然稳了许多,他抽回手:“没啥大事儿,他年纪轻底子也算好,好生养养不成问题。”
裴松千恩万谢过,临到付钱了,瞥了一眼诊桌边的婆婶,生怕人瞧见他带了多少银子似的,佝偻着背过身,找了个旁人瞧不见的地界,偷偷摸摸将小布包自怀里掏了出来。
他那抠搜的模样,一点不大气,浑像是没见过世面。秦既白垂下眼帘,指头抠着草席,扎得指尖刺痛。
陈郎中家的小毛驴很有些驴脾气,顶多驮俩人,多半个都歪着硕大的驴头嗷嗷直叫。
方长年坐在板车头摸了好一会儿的驴屁股,又多给喂了半捆草料,结果这头驴吃的时候猛猛干,一到拉人立刻尥蹶子。
实在没法子,板车里面就躺了秦既白一个,剩下仨人跟在驴车边上徒步回去。
日子流水似的忙忙碌碌,裴家三兄妹已经很久没有这般自在的一块儿走路了。
累了一大夜,本以为腿都迈不动。可日光铺过田野,山风卷着花香袭来时,人却精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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