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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得裴椿没工夫采摘,林桃和林杏这就给送过来了。
竹编筐子里,葱郁的艾草用红绳捆扎好,青碧的叶片舒展开,弥散着草叶的辛香。
几人到院子里,搬来木椅,用根麻绳子将艾草悬到梁下,清风拂来,一阵细碎的轻响。
做完这些,林桃和林杏还想看看新屋,仨人这又回了卧房。
墙面白得连丝灰都没有,林杏不敢伸手摸,就趴到窗户边,拽着袖管子,小心翼翼地擦一擦窗沿。
“椿儿,你那间房好了没?”林桃仰头看向结实的房梁,颇有些羡慕地问道。
主卧房边上就是厢房,裴椿的那间还没铺瓦,她缓声道:“阿哥身子重,先将他这间盖好了,我的不急,反正也就这半月了。”
“真好。”林桃又走到炕边,蹲下身歪头去瞧地上的洞口,“这就是炉坑吗?”
裴椿点点头,跟着步过去。。
平山村处地北,又在山林间,冬里下大雪,厚时能没过小腿膝盖去。
农家人最怕的便是过冬,天寒地冻,手脚都僵住。
裴家的旧土房没做火墙、烟道,灶房又是单独的一间屋,连不到卧房来,所以没条件烧炕,过冬全靠硬撑。
白天出日头就在院里晒一会儿,夜里起天风,裹紧棉被再搂一个汤婆子,都还冻得直哆嗦。
这回盖新房,可算把这桩心病给解决了,再也不用睡那冰冷硌人的木头床板。
两间正房卧房,连同裴椿住的那间厢房,都用结实的青砖仔细垒起了炉坑火炕。
地面上留着一口小臂宽的火坑,还特意请来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打通烟道、砌筑火墙。
如此一来,再至寒冬,只需点燃柴火,热气便会顺着烟道蔓延开来,火墙暖了,火炕热了,整间屋子都能被烘得暖意融融,再也不用受那冻缩成一团的苦。
林桃听得睁圆眼:“真好,听得我好生羡慕。”
“那到冬了你便抱上铺盖卷儿来我屋头睡嘛。”裴椿笑着看她,“咱俩夜里说小话儿,不给杏儿听。”
“干啥不给我听?”林杏皱着眉头,蹲到俩人边上。
“你都要成亲做人夫郎了,哪还和我俩有话儿聊。”
“椿儿你气我,喊大哥打你。”
林杏伸出两手掐她的脸蛋,小姑娘缩着颈子咯咯咯直笑:“那是我亲阿哥,最疼我了,你喊我二哥来,兴许还能得了靠山,是吧哥夫?”
哥夫……
他同裴榕成了亲,可不就是裴椿的哥夫了。
边上林桃闷头笑起来,倒是闹得林杏臊红了脸,他用力搓一把:“不同你俩说了。”
见他起身想走,裴椿忙又将人拽回来:“好好不闹你了。对了,你那嫁衣绣好了没?”
一提起这茬儿,林杏脸都皱巴起来。
平山村习俗,哥儿、姐儿成亲得自己做嫁衣,他从来学不好女红,让他裁剪绣花,不如一棒子敲晕他。
他看看林桃,又看去裴椿,苦着脸道:“大哥都不自己绣,我阿娘非叫我绣,这不为难人嘛。”
“我阿哥管家,他不绣也没人会说他,就我那哥夫,只要我阿哥肯点头成这个亲,穿粗布他都乐呵的。”
“裴榕也乐呵的。”林杏红着脸,伸手挠了挠耳朵,“他说我穿啥样都好看。”
俩小姑娘对视一眼,齐齐捂着嘴笑起来。
窗户正开着,暖风卷着花香拂荡而来。
吹起才悬起的艾草叶,红绳翩跹,碎香入户,一片晚春初夏的宁静。
近来裴松身子越发沉重,这几日晨起,小腿到膝盖都肿起来,路都难行。
他早听林家婶子说起这事儿,月份大时,总有这样或那样的不适,都是正常的。
他没当回事,倒是把秦既白吓得不轻,给他揉过肩背、小腿,如何也放心不下,着急忙慌往陈郎中那儿跑,喊都喊不住。
裴松嘴上虽嫌弃汉子小题大做,可也知晓他是看重自己,心里很是熨帖。
听说小参能补身子,秦既白得闲就拄杖进山,这物件儿不好找,可他生生攒出小半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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