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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缝外毒蜥的嘶鸣如同永不停歇的丧钟,每一次抓挠都震落簌簌沙尘。
肋下的伤口随着高热的呼吸灼痛抽动,阿萝滚烫的额头紧贴着我颈窝,她的生命像指间流沙,魔黍剧毒的黑线已越过肩头,蜿蜒向心。
我抠下岩壁上那粒米粒大小、缓慢蠕动的沙虱,它暗黄带褐的丑陋身躯在指尖扭动。
没有犹豫,我将它狠狠摁在左臂“硬壳”边缘唯一完好的皮肤上。
“要么活…要么一起烂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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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缝狭窄、潮湿、冰冷。外面毒蜥群永不停歇的抓挠和嘶鸣,如同地狱的噪音,无休止地折磨着神经。每一次撞击岩壁带来的震动,都让簌簌落下的沙尘扑满萧寒和阿萝血污狼藉的身体。
萧寒蜷缩在最深处,意识在剧痛、高烧和深入骨髓的疲惫中沉浮。体内如同一个混乱的战场:肋下被匕刺穿的伤口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灼痛;右腿被蝎尾毒针和淬毒飞刃双重注入的剧毒,带来冰冷刺骨的麻痹和腐蚀感,正缓慢而坚定地向躯干蔓延;最要命的是胸腹间那片完成了诡异蜕变的“硬壳”。
那层新生的甲质,如同冷却的黑曜石,深沉内敛,覆盖了胸腹大半区域,边缘与原本暗沉的“硬壳”犬牙交错,界限模糊。它不再吸收阿萝渗出的魔黍毒血,反而隐隐散出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排斥力,将那些试图靠近的粘稠黑血推开。但这新生的甲壳并非救赎,它像一个贪婪的寄生体,源源不断地从萧寒残破的身体里榨取着生机和热量,带来持续的、如同内燃般的灼烧感!正是这股内燃般的高热,让他持续陷入半昏迷的高烧状态,嘴唇干裂起皮,每一次呼吸都喷吐着灼热的气息。
内燃高热!持续消耗!
背上的阿萝,情况更加糟糕。她小小的身体滚烫得像一块火炭,微弱的呼吸带着不祥的灼热气息。魔黍剧毒形成的狰狞黑线,如同活物般,已经爬过了她的肩膀,在她纤细的脖颈侧面蜿蜒,如同一道丑陋的死亡烙印,正缓缓而坚定地向着心口蔓延。她的生命,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萧寒的心脏,越收越紧。硬壳的蜕变并未带来力量,反而加了生命的燃烧。外面是虎视眈眈的毒蜥,体内是肆虐的毒素和灼热,背上是他承诺要守护却即将凋零的生命。
“水…”昏迷中的阿萝出一声微弱的呓语,如同小猫的哀鸣,却像重锤砸在萧寒心上。
水?在这绝地,唯一的液体,是外面冰冷刺骨的暴雨,和…自己身上不断淌下的鲜血。
萧寒布满血丝的赤红双眼,艰难地在昏暗的岩缝中扫视。岩壁潮湿,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但混杂着沙尘和蜥蜴涎水的腥气,根本无法饮用。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岩缝入口附近的地面上——那里,因为毒蜥不断的抓挠和雨水的冲刷,形成了一小片浅浅的、浑浊的泥水洼。
浑浊不堪,混杂着沙土、蜥蜴爪痕带起的盐壳粉末,甚至可能还有毒蜥的排泄物…但,这是唯一能找到的、勉强可以称之为“水”的东西。
活下去!无论如何,要活下去!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在萧寒高烧混沌的大脑中逐渐清晰。
他记得沙漠里最可怕的不是毒蛇猛兽,而是那些不起眼的小东西。沙虱!一种潜伏在沙土岩缝、吸食血液、传播热病和毒素的微小魔鬼!矿洞里就有人被咬后高烧不退而死。但老矿工也说过,极少数熬过来的人,似乎对虫毒有了些抵抗力…是真是假,无从考证。但此刻,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对抗体内蝎毒和蜥毒、甚至延缓阿萝魔黍毒蔓延的…渺茫希望!
主动感染!培养抗体!
萧寒挣扎着,用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在身下潮湿的沙土和岩壁缝隙中艰难地摸索。指尖传来沙砾的粗糙和岩壁的冰冷。高烧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视线模糊重叠。
一次…两次…无数次摸索…
终于!指尖传来一点极其微小的、缓慢蠕动的触感!
他猛地缩回手,借着岩缝入口透进的微弱天光(被蜥群遮挡了大半),看到自己沾满泥污和干涸血迹的食指指尖,正粘着一粒比米粒还小、暗黄带褐、有着多节短足、丑陋而缓慢蠕动的…沙虱!
就是它!
萧寒眼中爆出最后一丝疯狂的亮光!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献祭的虔诚,用左手拇指的指甲,狠狠掐住那粒沙虱!
噗!
一声极其微弱的轻响,沙虱扁平的身体被指甲挤破,流出一点极其微量的、浑浊的暗黄色体液。
萧寒将沾着沙虱体液和破碎残骸的拇指指甲,狠狠摁向自己左臂内侧——那里是“硬壳”覆盖的边缘,还有一小片相对完好的皮肤,靠近手少阴心经!
嗤——!
一种微弱的、如同被烧红针尖刺入的灼痛感瞬间传来!紧接着是更强烈的麻痒!被指甲摁压的皮肤迅红肿起来,形成一个米粒大小的、中心带着暗黄淤点的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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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寒气息,如同细小的毒蛇,顺着那被刺破的微小伤口,瞬间钻入了萧寒的血管!这股阴寒与体内蝎毒、蜥毒的冰冷麻痹感迅融合、壮大,如同找到了组织,疯狂地冲击着他本就被高烧和毒素侵蚀的脆弱防线!
“呃!”萧寒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本就滚烫的体温,如同被浇上了滚油,猛地向上窜升!一股强烈的寒意却从骨髓深处透出,让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冷热交加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
高烧,瞬间进入更恐怖的阶段!
高热炼狱!
第一天。
萧寒蜷缩在岩缝角落,如同被扔进冰火两重天的炼狱。时而感觉置身熔炉,全身滚烫,汗水(很快被高热蒸干)和渗出的体液混合着血污,在皮肤上结出暗红色的盐霜;时而如坠冰窟,牙齿打颤,四肢冰冷僵硬,连灵魂都在瑟瑟抖。每一次颤抖都牵动全身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意识在滚烫的岩浆和冰冷的深渊中不断沉浮,耳边是毒蜥永不停歇的嘶鸣和阿萝滚烫身体带来的灼热触感。肋下的伤口在高温下隐隐散出腐败的甜腥气。他挣扎着爬到岩缝入口,不顾浑浊泥水中混杂的沙砾和可能的毒物,用颤抖的手捧起浑浊的泥水,贪婪地灌入口中。泥水的冰冷和咸涩短暂地压下了喉咙的灼烧感,但更多的沙砾和腥臭在口中弥漫。
第二天。
高烧持续攀升,意识彻底陷入混沌的泥沼。眼前光怪陆离,仿佛有无数扭曲的鬼影在跳舞。他看到了老矿工布满煤灰的脸在火光中扭曲哀嚎,看到了石锤狞笑着挥下鞭子,看到了周厉怨毒的眼神和崩碎的飞剑…幻觉与现实交织。口渴的感觉如同地狱之火,焚烧着喉咙和五脏六腑。他像一头濒死的野兽,一次次爬向那浑浊的泥水洼,捧起浑浊的液体灌下,混合着泥沙和血腥味,只为那片刻虚假的清凉。呕吐感不断上涌,但他强行忍住,他知道,吐出来,失去的不仅是水分,更是活下去的最后希望。阿萝滚烫的身体紧贴着他,魔黍毒血的腥甜气息混杂在浑浊的空气中,成了噩梦的背景气味。右腿的麻痹感正在向上蔓延,膝盖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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