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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青臻被他这话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泛起一层薄红。
他哪里能料到,当初不过是顺手从山里救回来一个人,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正正撞进了自己心坎里。带回家后每日精心照料着,不知不觉间,才发现身边多了这么个人陪着,竟是这般熨帖。
从那以后,他才真切地体会到,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伴儿,是真的很好。
他也曾暗自琢磨过,楼晟以前毕竟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虽说现在跟着他吃穿不愁,可这日子跟从前相比,终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后来,楼晟愿意为了他,舍弃可能回去的机会,留在这小小的拱水村,这份心意,实实在在地让他感动了很久。
楼晟瞧见苗青臻那副欲言又止、耳根微红的样子,觉得新奇极了,也跟着下了床,凑到他跟前。
苗青臻下意识想往后躲,楼晟手臂一伸,轻易就将人圈进自己怀里,脸颊贴着他微烫的皮肤蹭了蹭,声音带着点不依不饶的黏糊:“大苗儿,你倒是说啊?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
苗青臻被他圈着,乖顺地垂下眼睫,脸上那层薄红更深了些。
楼晟看着他这副难得显露的羞赧模样,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又像是喝了温过的酒,暖洋洋、晕陶陶的。
他忍不住又在对方脸上亲了几下,甚至带着点惩罚意味地轻轻咬了咬那泛红的耳尖,手臂紧紧环着那截柔韧的腰,声音压低:“算你有眼光。小爷我长得好看,脑子也聪明,更不会……嫌弃你。以后你就跟着我,保证让你风调雨顺、锦衣玉食地过日子。你会知道的,往后遇见的人,都只会对你笑,不管你做什么,再也没人能欺负你。”
苗青臻自动过滤了那句“嫌弃”,听着后面的话,心里反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楼晟家道中落,经历了那样翻天覆地的变故,想必……吃了很多苦头。
“我知道你聪明。”他苗青臻低声说。
楼晟眼珠转了转,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问道:“小苗儿的亲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苗青臻看着楼晟近在咫尺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不愿意说?”楼晟见他这副犹豫迟疑的样子,心里的不快立刻涌了上来,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嘴角微微下撇。
苗青臻见他脸色沉了下来,心里一紧。
相处这么久,他多少也摸到了一些顺着楼晟毛捋的法子。于是他重新靠过去,从背后抱住楼晟,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抚摸,带着讨好的意味。
可怀里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又凑过去,亲吻楼晟的脖颈,把自己那点“看家本领”都使出来了,楼晟却依旧不理不睬,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苗青臻这下真有些急了,觉得这人真是越来越难哄了,声音里都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不是不愿意说……只是他……他……”
他结结巴巴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最后才像是豁出去般,用极小的声音挤出两个字:“……死了。”
楼晟猛地转过身,盯着他,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啧……真死了?”
苗青臻连忙点头。
楼晟眯着眼打量了他片刻,忽然像是失去了兴趣,意兴阑珊地摆摆手:“罢了,一个死人,与我有什么相干。”
他及时刹住了话头,跟一个不在世上的人争风吃醋?这根本不是他楼少爷该有的做派。
苗青臻见他没有再追问下去的意思,悬着的心才悄悄落回了实处,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后来两人又耳鬓厮磨地温存了好一会儿,连楼晟这般平日里显得薄情寡性的人,心底也难得地被熨帖出几分柔软的暖意。
他搂着苗青臻,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他的嘴角和下巴,同他讲这些日子自己会非常忙。
苗青臻问他具体要做什么。
楼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隐隐的野心,说:“你男人在干大事。”
没过几天,楼晟让他押送着成箱的银子,送进了一处不起眼的院落。
楼晟几乎已经将徐家上下都换成了自己信得过的人,林卓康根本构不成威胁,徐老爷更是几乎把整个徐家都交托到了他手上。
苗青臻还隐约听到些风声,似乎涉及“皇商”二字。
苗青臻抬手摸了摸脸上那张冰凉的面具,最终什么也没多问。
他心里清楚,楼晟并非池中之物,迟早会有自己的一片广阔天地。
起初,苗青臻还天真地以为楼晟只是搭上了官府的门路,做些寻常买卖。却万万没想到,他的手竟然直接伸向了被严格管制的商盐。
江南地区的盐货,通常依靠官船或特许商船经由江河运输。时任盐业局的尚书右丞秦云晋,担心动用官船目标太大容易招致海盗,本想自行出资购船。楼晟看准时机,主动出面,多次将徐家的私人船队借给官府用于运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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