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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拿着报告单的手一直抖,良久松开手,这张薄薄的纸在空中左右飘摇,落在我的脚前,我捂住脸,闷了很久才叹出一声哭腔。
&esp;&esp;可我不打算回头了。
&esp;&esp;我以为自己见到秦阙会忍不住脱口而出,问他当年为什么这样做。当时他对我没有感情,随便给我些伤身体的药我也会乖乖吃的,是什么都好,我脑海里反复回想起报告单上那一串文字,好像被困在了很多年前那个明媚的下午,为什么只是一些维生素和鱼油呢。
&esp;&esp;我现在变成没有用的累赘了,可你还在,你真的在,一直在。你说我不懂你,我不敢懂。我很早就爱上你了,说我矫情也好,我的感情就像固守原地的稚童,眼睁睁看着日渐西沉,却只敢画地为牢,等待有人能从山坡下爬上来,引着我找到家的方向。
&esp;&esp;秦阙问我为什么眼睛很红,我说看了苦情剧。他迟疑一下,问我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了,我没承认。
&esp;&esp;杨莉红当时在电话里报了地址,我唯一忘记做的就是没确认她的人身安全,我知道去赴约一定会有危险,但我还是会去,我想自己了结这一切,委婉一点说,这就是我的命。
&esp;&esp;这天清晨,我早早就醒过来,秦阙起床时照例吻了我的脸颊,然后出门做事。
&esp;&esp;第二次,他没有关我,我想着留下什么,拿着笔犹豫半天,无论写什么都不合时宜。我只带了部手机,走到门口又觉得心里不舒服。
&esp;&esp;秦阙也许正帮我处理这些事,我贸然出去赴约,很难不会打乱他的计划。
&esp;&esp;于是我踯躅片刻,回到卧室在便签上留了几个字,匆匆离开。
&esp;&esp;我猜这其中何齐焕一定是主谋,我专门雇了司机,坐进车里,我报过地址后,车子一路驶上跨江大桥,司机是个沉稳的中年男人,开到桥中央时他突然开口:
&esp;&esp;“先生,后面那辆车从出发时就跟着,越来越紧了。”
&esp;&esp;命运
&esp;&esp;我撑起身子向后看去,果然有一辆白车跟在十米后,不紧不慢,没有超车的意思。
&esp;&esp;“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的?”我问道。
&esp;&esp;“过了第一个路口的时候。”
&esp;&esp;我蹙起眉头,难道是秦阙跟来了?可他在安城常开的车不是这辆,我眯着眼看清那车上的车牌,是安城本地的。
&esp;&esp;“别管他,继续开,按上面的地址。”
&esp;&esp;“好的。”
&esp;&esp;过了桥就到了安城的郊区,虽说都是郊区,城建就比京市差了不止一大截,几乎没有什么人了,荒凉得很,与鸿山码头那里有得一拼。大部分车会在下了桥后右拐,如果后面那辆车还跟着,就说明
&esp;&esp;跨江大桥上与我同向的车很少,两侧天空上厚厚的密云,绵得像细针没法穿透的织布,好容易有一绺光从缝隙里照进来,然后风起云涌,裂痕愈来愈多,刺眼的白。
&esp;&esp;司机再次提醒:“他还在跟着。”
&esp;&esp;“让他跟。”我淡声道,将窗户升了上去,“开快点。”
&esp;&esp;如果车里的人是秦阙,他跟就跟了,我瞒不住他,也没想真的瞒他。但如果不是秦阙,那会是谁?
&esp;&esp;“只有这一条路吗?”
&esp;&esp;“是,要去就要跨江。”
&esp;&esp;我打开手机地图,看着那个标红的目标红点越来越近,要去这里,跨江大桥是必经之路。只要下了桥再开五公里就能到。谁会等着我呢?杨莉红还是何齐焕?我翻出背包里的折叠刀,攥在手里捏了一下,又塞了回去。
&esp;&esp;就在今天解决吧,如果能用嘴解决问题当然最好。如果他没想过让我活着离开,那我也。
&esp;&esp;我一激灵,突然对未来马上可能发生的事产生出恐惧。这么明显的由何齐焕设的局,我居然就这么莽撞地赴约了。
&esp;&esp;脑海里一阵思绪翻涌,我牙关发紧,要是我死了,秦阙怎么办?美人怎么办?
&esp;&esp;但这两件事又是十分容易被解决的。秦阙可能会悲伤半年,最多一年,按他的性格,他会继续他既定的人生,在京市人人敬仰。美人的话,还有淇淇在呢。
&esp;&esp;还有谁能有我的后事这样简单?我拉起背包的拉链,反倒轻松地笑了。
&esp;&esp;这是一种成长吧?我不再逃了。让所有事在日落前结束,快一点,不要再容许它浪费我的生命,和我生命中的人。
&esp;&esp;“小心!”司机突然喊。
&esp;&esp;我终于觉察出不对,还没等我做出反应,车内一阵剧烈震荡,我整个人被甩得贴在另一侧的门上,脑袋狠狠撞上玻璃,车身猛地横向漂移斜了过来!我两眼昏花,颅内尖锐的刺痛让我在须臾几秒内暂停了思考。
&esp;&esp;那车是故意的,在我们即将驶下桥时突然打大方向一脚油门直直地撞上来,我们的车子狠狠撞在围栏上,铁质围栏被撞出一个深凹,第一次撞击后它还不罢休,引擎轰鸣,它蓄势二次撞击,是要将我们彻底撞下去!
&esp;&esp;我靠在窗边,挡风玻璃裂了一半,车窗也是,我眼前红雾弥散,只能听见远处车辆刺耳的鸣笛声,那罪魁祸首在一秒后加足马力,我眼睁睁看着它朝我扑过来,越来越近!
&esp;&esp;我千想万算,唯一没算到的是何齐焕居然会在路上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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