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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月光倾泻而下,崔煜长发尽数披散垂落肩背,生出两分靡丽魅惑的艳色。
那双桃花眼染着酒后的薄红,似沾了胭脂般,褪去平日的凌冽清高,透着随性不羁的散漫。
崔煜侧头瞥她一眼,目光似落非落,便恍若未见地收敛视线。
江筎宁怔立在原地,熟悉的压迫感又霎时而至,唉,遇见此人就不敢丝毫放松。
他抬手衣袖轻扬,饮下玉壶中的烈酒,喉结缓缓吞咽滚动,唇瓣沾着酒珠,泛着水润莹光,几滴酒液顺着唇角滑落,浸湿白袍。
“我来此处寻这猫儿,不敢惊扰世子。”江筎宁满心局促,本是寻阿花,未曾想会撞见世子夜半独自在此饮酒。
此刻他神色薄凉得陌生又慑人,令她寸步难移。
江筎宁目光落于石桌上,阿花正埋首啃食鸡腿,软糯喵鸣不时响起。
她念及它肠胃初愈,不堪荤腥,急切之心终是压过怯意。
“阿花,莫要再贪吃,快些过来,跟我回去。”她快步上前,对着桌上的猫儿轻声哄着。
阿花正吃得尽兴,见她伸手过来,反应极快,叼着鸡腿敏捷闪到石桌另一头。
江筎宁愈急,生怕它乱吃伤及脾胃小命呜呼,只得绕过去再抓。
阿花又轻巧跳开,狡黠得难以捕捉。
一人一猫在石桌旁周旋数回合,江筎宁累得气息微促,可阿花依旧优哉游哉,片刻便吃完鸡腿,慢悠悠舔着爪子。
崔煜白衣临风,目光有意悠远望向塘中月色,瞧似对她置之不理,可这动静扰人,终究被迫回头目睹全程。
江筎宁被他这般静静注视,面颊绯红,窘迫无措,恨不能就地隐去。
她几番伸手,却始终碰不到阿花分毫,正自恼间,那猫儿又纵身蹿上长石凳,歪着脑袋盯紧她,清亮的猫瞳里似含戏谑,轻喵一声。
她情急之下纵身去扑,足下青石一滑,身形失衡,重重跌落在地,不慎扭了足踝,痛得倒抽冷气,半晌难以起身。
崔煜低头看着她,眸中情绪难辨,慢悠悠起身将酒壶置于一旁。
高大身影覆下,酒气扑面而来,江筎宁怯怯后退:“我,我自行便可……”
崔煜屈膝蹲身,温热气息裹着酒意迫来。
他强势逼近,伸手利落地褪去她的绣鞋与布袜,露出莹白光洁的脚。
江筎宁窘得猛咽口水,脸蛋儿烧得滚烫,想把脚缩回,却被他手掌紧紧握住。
他掌心覆上她肿痛的脚踝,手指轻轻按压着她的脚踝,探查扭伤轻重。
“啊!”江筎宁疼得低呼,红了眼眶,却不敢挣脱。
他凝着她这娇滴欲泪的模样,唇角微扬,漾开抹略带醉意轻柔的笑颜:“夜半不在院中安处,孤身跑出来,反倒落得这般狼狈。”
江筎宁以为会被他冷言训斥不成体统,耳畔听得这般温软柔语,一时错愕。
他桃花眼微挑,带几分醉后戏谑:“你对这猫,倒是痴心。”
她抬眸撞进他潋滟眸光,见他醉眼微红,笑意清浅却芳华惊艳,这一瞬仿佛过了很久,看得她心跳慢了半拍。
便在她失神刹那,他手指微收用力,一阵锐痛闪过,紧跟着酸胀散开,僵滞的脚踝竟松快大半,脱臼之处,已然复位。
她怕他又冷脸,乖巧应道:“是我莽撞了,往后定谨言慎行,事事谨记……兄长吩咐。”
自上回被他训斥后,她便不再唤他“表哥”。
岂料这一声“兄长”入耳,崔煜眸色骤沉,方才笑意顷刻散尽。
崔煜眸色微暗,心头酸涩,还没嫁进崔家,就急着随崔瑾唤兄长了。
他不愿流露半分心绪,只冷冷转过身去。
江筎宁见他瞬息间晴转阴翳,心头一懵,暗自嗟叹:怎地一言不合便冷颜相对?这位世子心性何其难测,唉,比阿花还要难哄几分……崔世子怎就如此小心眼?
长椅上,阿花正蹲坐着,副旁观好戏之态。
江筎宁一手撑着石桌,忍着脚痛缓缓站起身,瞥见阿花,不免有些恼这只“罪魁祸首”。
崔煜缓缓伸手,轻揉阿花头顶。
阿花似是得了安抚,又似是吃人嘴软,竟温顺伏下,喉间咕噜作响,百般讨好。
江筎宁看得目瞪口呆。
果然是只养不熟的母猫啊!她暗自咬牙,颇有些“恼羞成怒”:阿花对她百般戏弄,令她出尽窘态,对崔煜却这般柔顺谄媚,何其趋炎附势。
崔煜出手利落,一手轻轻提着阿花后颈皮毛,将它递到江筎宁面前。
江筎宁忙伸手接过猫儿抱在怀里,阿花挣扎几下,被她死死按住,委屈地“喵呜”几声。
她抬眸再望他,轻声道:“多谢世子,我便先行告退。”
崔煜未应声,看着她的双眼似星辰般闪烁微光。
她抱着阿花抬脚要走,见他执起酒壶又浅啜一口,视线暗淡虽看不清神色,却能感受到他心头郁结难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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