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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宗师认错人了!”他淡淡道,随即神色骤冷,用眼神告诫他别再跟来。
洛佩清见状,蹙眉犹豫片刻后,抱拳道出“抱歉”二字,便真的不再跟随,也将注意力放在比武场上的两人。
……
日落月升。两方士兵皆不复白日的警惕,脸上都是掩盖不了的疲惫与倦意。
而姜舒和林善仍是一来一往,攻势凌厉,极招频发,打得不分上下,谁也占不了便宜。
九方潇这会儿站在近处,眼见于此,他心里稍稍放松些。相较一触即发的战争,眼下比武陷入僵局,已然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内心暗忖道:白麟玉向来言出必行,那人说有办法化解双方争端,那就一定能做到。
于是九方潇又将视线投向月鸾刀。
那把刀的轮廓比平日更宽大一圈,他仍记得上次与魔罗对战时,白麟玉曾在刀锋处染上鲜血,月鸾刀便变成了如今这幅形态。
不过这把万兵之兵,此刻却散发着更为酷烈的杀伐之气,仿佛正从尸山血海中挣脱而出,多看一眼都让见者生寒,毛骨悚然!
倏忽间,空气中传来一声颇为绝望的悲叹!
九方潇循声看去,只见林善屈身跪倒在地。不知何时,他手中的枯木杖已经离手,肩膀被玄铁宝刀狠狠压制,竟是毫无还手之力。
“怎么会……”
九方潇眸光微沉。这二人本不该这么早分出胜负!
难不成是有人暗中捣鬼?
那二人并未发现他的气息,因而九方潇又走近几步,侧着身子站在林善面前。
林善面色阴鸷,眼眶乌青,嘴角不断渗出浓稠的黑血。他呼吸明显滞涩几分,喘着粗气道:
“你——暗中下毒,胜之不武!”
姜舒眼神中闪过疑色,不过他仍是一副器宇轩昂的姿态,冷哼道:
“林大人自己修炼邪功,如今走火入魔,乃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他稍微松了力气,将宝刀移开几寸,接着道:“本王不会乘人之危,若是林大人不服,你我可以择日再战。不过这把万兵之兵——”
“此刀你驯服不了!”林善咳出几口黑血。
他的目光自姜舒身上一扫而过,转而又看向暗影重重、幽深叵测的密林。
九方潇觉得林善好像在寻什么人。
恰在此时,姜舒那边有了新的动作。他见林善已然无法反击,便向场外某处递了个眼色。
眨眼的功夫,就冲上几个体格健壮的士兵,他们未对林善动手推搡,只是稳稳站定在他身后。
城墙上的临城驻军果然躁动起来,周遭顿时生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九方潇看出形势不妙。他脑中灵光闪过,又想起北宸新朝彗星袭月、帝星晦暗的双星异象来,北宸未来的劫难或许与今日之事关键甚密。
那日据逸子洺所言,姜舒手中握有妖骨,而林善持有妖瞳,两相对峙,势必造成山河震颤、苍生蒙难!
九方潇心知修行之人理应顺应天命,不可贸然插手他人因果业力,更不必说王朝兴衰更迭乃是自然轮转,天命循环,他实在没有理由介入其中。
但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如果白麟玉真是清白无辜,他实在不忍看到那人背负旁人罪业,重蹈自己当年被陷害的覆辙!
“谁说这刀,忠王殿下驯服不了?”
熟悉的声音打断九方潇的思绪。
场地中央忽然飞来一位举止高雅、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那人竟是林鸢。
他换下了玄黑色道袍,一袭洁白衣衫上身,在冷寂月色的衬托下,周身仿若萦绕着一层清逸之气,看起来颇为道骨仙风,超凡脱俗。
九方潇微微眯眼,将其上下打量一番,发觉林鸢的气质与前几日大不相同。
“逆子!”
林善声音喑哑,撕心裂肺地咳嗽一阵,之后才像缓过气来似的,低声道:“是你下的毒!”
林鸢淡淡地扫他一眼,头也没回过半分:
“父亲,你真当城里的三万驻军皆死心塌地听命于你么?学会顺应时局审时度势的人,方能称为智者,你又凭何笃定万兵之兵不会另择良主呢?”
林善浑身发颤,分不清究竟是毒性愈发猛烈,还是被林鸢气得气血翻涌。但不过一瞬间,他的面上迅速恢复了那副阴郁的神色。
“好。倘若忠王真能驯服万兵之兵,老夫二话不说,便将临城拱手相让。”林善斩钉截铁道。
他的语气阴森得可怕,令姜舒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林鸢轻哼出声,似乎早有准备似的,疾步走到月鸾刀前,眼里突然生出点点亮光。
“林道长?”在林鸢触碰到刀柄之前,姜舒叫住了他。
“这刀——”姜舒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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