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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谁打电话?”程颂闭着眼睛追问。
“郑媛,我忘了告诉她我出来玩儿了。”
“啧……她怎么老跟我抢你,打完电话,你就回来……陪我。”陈幸予看程颂说着话就睡着了,知道他真的是困极了。
陈幸予一度以为海岛之行要泡汤,因为就在出发前一天的晚上,程颂公司的值班人员突然半夜给他打电话,他接到电话就匆匆出门了,直到快天亮才回家。她中间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让他先处理公司的事情,不要着急赶回来。他却一秒回复:放心,能去。
这次如果不能来,他得有多失望。陈幸予盯着程颂的睡脸,悠悠地想。
陈幸予又在程颂身边坐了一会,看他完全睡着,才下到楼下给郑媛打电话。
通话三言两句就结束了,这只过不是陈幸予逃离睡觉的借口罢了。她最近有些害怕夜晚的入睡,只有在特别困的时候,她大概才能睡得安稳不做噩梦,所以白天她都尽量避免增加睡眠。然而程颂去公司那晚,她也几乎一晚上没合眼,她坐在沙发上,眼皮一直打架。
陈幸予觉得再多静止两分钟,她绝对会坐着睡着,于是她起身给程颂留了一张字条,一个人出门了。
走在这个度假村各个独栋小院之间的林荫路上,陈幸予并没有觉得很热,她在手机上搜了一家奶茶店,想要给自己再加一点清醒。顺着导航走了几百米,便到达了目的地,她给程颂也带了一杯,回去的路上,她喝着冰凉的果茶,觉得困意飞跑了不少。
度假村面积不小,陈幸予在楼间穿梭时,不经意地看见不远处有供小朋友玩耍的娱乐设施和游泳池。陈幸予心血来潮,走过去坐到了秋千上,她支着双腿,自己在秋千上悠悠地晃了起来。
不一会儿,来了一对母女,五六岁的女儿和妈妈撒着娇,让她妈妈推着她荡秋千,她妈妈温柔地答应,把女儿抱到了陈幸予旁边的秋千上。后面的妈妈推得既卖力又小心,还时不时问着女儿:“好玩儿吗?需要再高一点儿吗?害怕吗?”女儿也不回答,无忧无虑的欢笑声随着秋千的起飞下落而起伏飘荡,陈幸予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
陈幸予顺着秋千的锁链向上看,吊着锁链的锁扣一直吱吱呀呀的响,陈幸予知道自己心里又要开始想一些不好的事情了,她赶紧收回了目光和笑容。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出来已经半个小时了,怕程颂醒来以后看不见她着急,她一下子就从秋千上蹦起来快步往回走。
到了住处之后,陈幸予轻手轻脚地开门,生怕发出什么大动静,她稍稍来到楼上,看见还在熟睡的他,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想法
陈幸予把椅子搬到床边,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程颂,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想。
海边的傍晚景色的确不一样,陈幸予转身透过纱帘望向窗外,海风把宽大的树叶吹得曼妙摇晃,夕阳的色彩浓烈得不像话,远处的海面铺满了被打碎的橘色日光,这画面朦胧梦幻,忽然让她心生向往。
再回过头的时候,陈幸予对上了程颂正看着她的目光。
陈幸予没说话,她伸手摸了摸程颂的额头,又起身在他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程颂也没说话,他含情脉脉的眼神不比身后的海面更让人沉醉,迷人而深邃的目光穿透了陈幸予的心,直达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陈幸予柔着声音问道:“睡得好吗?”
程颂没起身,伸手拉住了陈幸予,“嗯,一看见你,这觉睡得圆满了。”
陈幸予眼眸微转,笑起来又没再说话。
程颂起身说着:“走吧,去海边转转?”
陈幸予欣欣然点头答应。出发前,她补了妆,又换上了准备好的长裙,特意跑到程颂面前转了一圈,问他如何。
程颂的眼神得意而欣赏,但他手扶着下巴,却似乎有话要说,他试探着开口:“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你穿上我那件薄衬衫吧……”
陈幸予没等程颂把话说完,就撩开纱帘看了看,窗外的天光已经变成了接近夜晚的青蓝色,只有海天相接的尽头还透着太阳留恋的一线嫣红。
“嗯,好,晚上蚊子多,我穿上点。”陈幸予笑着,帮程颂找了一个借口。
陈幸予穿上了程颂的青烟色薄衫,她没系扣子,把衣角松松地打了个两个结,长裙的抹胸部分被遮盖,胸前白皙的皮肤在衣衫的掩映下若隐若现,陈幸予顺手又把头发盘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散漫。
“很漂亮,还是不想把你牵出去给其他人看。”程颂看着重新整理好的陈幸予,神色满意,但态度小气。
“放心吧,天一黑,谁看谁都看不清。”陈幸予说着,推着程颂下楼向海边走去。
夜晚的海滩,最不甘寂寞的大概就是海浪,声不歇,浪未平,浪花一波一波追上沙滩,也引逗着海边散步的人们的嬉笑。
陈幸予光着脚丫,一手拎着凉鞋,一手牵着程颂,在沙滩上留下了分不清行数的深浅脚印,海风夹杂着海浪的咸腥气息扑面而来,星光就落在抬眼之处,陈幸予竟觉得这感觉有些醉人,连呼吸都有些分不清轻重。
“在想什么?”程颂问话的时候,陈幸予又靠近了浪花刚刚爬过的地方,等微凉的海水扑到脚面上。
陈幸予嘻嘻地笑着,摇头什么都没说。她和程颂散步了一晚上,说的话一直不多。
“小星。”程颂再次呼唤,他轻轻晃着陈幸予的胳膊,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什么都没想啊!”陈幸予轻言笑语,还沉浸在自己的玩儿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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