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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迦叶默然半晌,说道:“我是个过客,过客总是洒脱的。”
她于这个世界不过是蜉蝣一掠,自然可以轻生死。
裴玄澈迟迟未语,目光复杂至极。
“看来你是觉得我不够洒脱了。”许迦叶望向裴玄澈,视线不自觉地被他的抹额吸引,“这么大一块玉石,戴在头上不重吗?”
裴玄澈连忙把抹额摘了下来,低声道:“你觉得不好看,我就不戴了。”
倒也不是不好看,可裴玄澈的动作太快,许迦叶见此也就没说什么。
两人对视,裴玄澈露出了一个月华般静谧的笑容,许迦叶眉眼沉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裴玄澈低声道:“你怎么了?看上去这么难过。是不是陛下又苛责冷待你了。”
许迦叶摇了摇头,她从未因萧亦衍的冷待而稍有动容,他故作态度热络反倒让她感到不适。
裴玄澈将手贴上了许迦叶的脖颈,他在寒风中站了许久,手却仍是温热的。
许迦叶没有闪躲,因为她确实很难过,就像每次发病时那样。
裴玄澈想起了太后病重一事,没有继续追问,生死与其他所有事都不同,如果许迦叶想倾诉,自然会说给他听,她不开口,说明她需要安静、需要安抚。
他抬起另一只手,将其也搭上了许迦叶的脖颈。
气氛温情了起来。
许迦叶突然说道:“如果你儿时勤于练武,现在说不定可以趁机掐死我。”
裴玄澈的手轻轻颤了一下,只觉得他的心从未像现在这样痛过,他轻声道:“看着我的眼睛,你看见了什么?”
裴玄澈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眼睑的弧度极为优美,瞳仁比一般人更大更黑,仅借着月光,也明亮到可以映照出人的身影,其中氤氲着丝线般绵延缠绕的痛苦。
许迦叶从未真正信任他,对他的痛苦视而不见,不发一言。
裴玄澈眼睫轻轻颤动,手缓缓抚上了许迦叶的脸颊,声音轻得仿佛害怕惊扰了什么。
“我眼中的人为何如此痛苦?她明明是这世上最好的人,值得拥有最美好的一切,可她稍得喘息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打破,仿佛轻松一瞬便是有罪。”
许迦叶怔了一下,向另一侧挪去,躲开了裴玄澈的手。
她掀开帷幔让车夫把马车停下,对裴玄澈道:“我不想跟你待在同一辆马车里了,你自己下去,还是我踹你下去?”
裴玄澈阖上了眸子:“你踹吧。”
许迦叶拉开车帘,侧过头望向窗外的夜色:“你自己下去。”
裴玄澈低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心疼我,能不能多心疼一点儿,让我留下。”
“还有一里路就到家了。”许迦叶懒得与裴玄澈纠缠,从座位上起身,一跃下了马车。
裴玄澈立刻跟上,坠在她身后,维持着她会觉得刚刚好的距离,她刚才让他下来,不是吗?
月凉如水,凄清而寂寥的月光穿过树梢洒落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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