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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庭柯忽然很想冲个凉水澡。
或许男女合租,最不方便之处就在于此。
过去季庭柯一个人,冲完澡后仅在胯间围一块浴巾,上半身打赤膊。当下,他拿了换洗的衣服,破天荒地、冲凉还上了门锁。
木门经年累月,热胀又冷缩、早就变了形,锁眼处裂开几道暧昧的缝隙。
季庭柯将花洒出水量调到最大,他仰面、迎了一口冰凉的水。
黑发湿淋淋地贴着头皮,水顺着宽肩、一寸一寸地往下滑,蹭过背沟,临到修长笔直的双腿、纵身跃下。
私密的环境里,他却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懒散的,半拖在地上。
脚步声剎在门口的一瞬,水声戛然。
季庭柯猛地抬起了头——
“什么事?”
罗敷的声音拢在水蒸气之外,透过木裂的缝隙,季庭柯能窥见她纯白的家居短裤,不老实地折起一角。
“这附近没有网吧。你有电脑吗?我想借来用用。”
花洒被重新打开,男人咬字有点模糊:
“在房间,进门的桌上。你自己拿吧。”
他不知道的是,罗敷干巴巴杵在门口听了半晌,终究还是没忍住——
跑去纸篓,又把昨天扔掉的烟捡回来了。
她来回地掐烟屁股,直到放在鼻下狠狠嗅了一口。
脑子里闪过的还是方才不小心漏到眼里的画面:
赤裸的小片肌肤、季庭柯支撑在墙上的一截小臂,还有他泛粗的声调。
罗敷面色有些阴。隔半秒,迈进了邻近洗手间的主卧。
季庭柯的房间不比次卧大多少,多一张桌子,上面随便摆着台笔记本、小夜灯。
靠角落的位置,供了一尊铜塑的关公圣像。扬刀关公,关公刀高高扬起,比常见的立刀关公、骑马关公、托印提刀关公平添几分杀气,左右摆了两壶“封坛匠心”。
罗敷拍了张照片,径直越过了笔电所在的位置。
她弯下腰,半钻进了季庭柯床底,摸到一指肚的灰,
又掀了衣柜门、动了床头柜的抽屉、捻了t捻床单。
一无所获。
屁大点的地方,连个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
季庭柯也是在这时候洗好了澡。他短硬的湿发胡乱抓着、掌心里攥了块毛巾,t恤淋了水、半贴合着身体,透出小麦的肤色,往房间的方向走。
罗敷拢在他高大的影子里,慎重地抬头。
他问:“还没找到么?”
她抱起电脑,按在自己怀里,有些怄:
“找到了。”
临了要离开,突然回头盯着他。
季庭柯:“还有事?”
罗敷倚在门边,眼神寡淡如水,问出口的话却沾了点咸湿的味道。
“季庭柯,你用的什么沐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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