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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一直等候的周师爷见门开了,立刻理了理衣衫,点头哈腰躬身走进来,见杨城祥跪着,他也连忙“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挪到杨城祥旁边,打开手中的金漆长盒。
杨城祥从盒中取出画卷呈上,谄媚言:“美人一剑舞倾城,道玄妙得用笔意。当年吴道子见公孙大娘舞剑方得用笔之道,可谓剑舞画魂极尽风雅。下官知晓秦大人乃是当世第一风雅之人,便特意寻得这幅吴道子所绘《公孙大娘舞剑图》赠与大人,聊表心意。”
秦大人听到这话,原本已经醉醺醺半眯的眼睛顿时瞪大,打开画卷凑近细细观赏,拍手赞叹不已:“这当真是吴道子真迹,好,好,好!”
他爱惜的将画卷放回长盒,摇摆着身子歪歪扭扭将杨城祥扶起,醉嘻嘻道:“杨大人,杨城祥,不错不错,难为你有这份孝心,有你在,果然这扬州城就祥和了!”
他握着杨大人的手拍了拍,打了个酒嗝:“杨大人嗝,你放心,既然已经查明真相,本官自然不会冤枉好人。不过本官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扬州瘟疫这事务必得处理好了!毕竟是你在任期间的事,若是成了污迹,日后在朝堂上被人提及,丢得不仅仅是你杨大人的官职,还有珉王殿下的脸,乃至当今圣上的脸面。”
杨城祥看着他眼中骤然闪过的阴翳,心中陡然一颤,连连小声回禀:“是,是,下官保证,一定会妥善处理好瘟疫一事。”
秦大人听到这话,眼中的阴狠瞬间散去,又恢复了一眼迷离,笑呵呵的打了酒嗝懒散挥了挥衣袖:“今日我也醉了,杨大人好生休息,明日嗝,明日咱们就该启程回临安了。”
“大人好生歇息,一切不劳大人费心。”
杨城祥点头哈腰将搂着美姬的秦大人一路送上马车,望着黑夜中颠簸离去的马车背影,他原本谄媚的神色也变得阴冷。
身后周师爷走上前:“大人,秦大人方才那话是何意啊?”
“这是在警告咱们呢。”
杨城祥冷声问道,“付清辉如今该到了吧。”
“是,算算日子,付大人明日便该入扬州境内了。”
“那正好,等明日咱们走了之后便动手。”杨城祥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他眼中又闪过阴毒,“那运送尸体的两人都处理干净了吧。”
“那两人皆染上疫毒而死,已经烧了。”
杨城祥满意点头:“那就好,那日值班的士兵也一道都烧了吧。”
周师爷一愣:“大人,那可是整整四十人。”
杨城祥瞥了他一眼,似是不解:“两万人都弄死了,还在乎这四十人吗?”
周师爷连忙解释:“流民死了瘟疫之说大可应付而过,那些流民无亲无族,也不用担心有人会为流民请命。可那些士兵都是有军籍族亲的,若是莫名死了,容易起疑。”
杨城祥指了指他:“你啊你,有时候聪明有时候却是个榆木脑袋。瘟疫肆虐,流民烧尸,结果引发望山大火。为扑灭山火,四十名士兵尽数丧命火海。这样一来,什么流民士兵,不都一把解决了吗?”
周师爷顿时了然笑道:“大人威武!”
望山山脚,夜色氤氲掩藏住一切阴谋诡谲。
刚换过岗的士兵见无人查岗,也松了警惕,靠在山道旁的大岩石上打着哈欠相互抱怨。
“这都看守快一个月了,你说咱在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另一个士兵从腰间取下酒袋喝了一口:“谁知道呢,你说这山里面也没什么动静,是不是人都死绝了。”
“那谁知道,不过往日都是烟熏火燎的,这几日好像当真没瞧见什么灰烬,不会真的人都死绝了了吧。”
那士兵叹了口气,“这余城君也是倒霉,明明是做好事,结果把自己命都给搭进去了。”
喝酒的士兵突然撞了撞他的肩膀神秘兮兮:“我听里面值勤的兄弟说过,一开始里面虽然有瘟疫但并不严重,都快治好了,谁知道有一天突然不知怎么的病情恶化,好像,好像就是在那晚那两人进山之后……”
“你疯了!”
另一个士兵连忙低声制止住他:“大人可是发了话,那晚之事不准往外透露一个字!”
“嗨,我们呆着这里这么久,能跟谁说啊,不就跟你聊聊吗,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谁能知道,瞧你吓的,给,喝点酒压压惊。”
一脸严肃的士兵接过酒不再说话。
不知为何,每当想起那晚那两个鬼鬼祟祟的人他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安。如今提及山上瘟疫,两件事情联想起来顿觉毛骨悚然。
恰巧一阵阴风吹来,他打了个寒颤,浑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连忙喝了口酒压惊。
忽然,不远处树林中似乎有阵异动。
两人连忙提起长刀压低脚步小心翼翼走上前:“谁在那?”
毫无动静。
喝得脸上两团红晕的士兵松了口气,放下长刀无所谓:“可能是野猫吧。这荒郊野岭的,野猫野狗多的是。”
另一个士兵也放下警惕,两人正要转身往回走,如漆洞黑暗的树林里突然闪过一道阴冷寒光。
“唰——”
两个士兵还保持着收刀的姿势,却同时瞪大了双眼,在昏暗微弱的月光下,看到对方脖子上飞溅而出的血迹。
下一刻,两人的身子重重摔倒在地,被人拖进树林里。
尚未封口的酒袋掉落在地,酒水哗啦啦流淌,醇厚的酒香混杂着泥土和鲜血的气味,诡异又诱人。
一队身着黑色夜行服的蒙面人提刀从树林中走出,躬身快步跑向山道,又以同样的手法娴熟将山道层层看守的士兵悄无声息捂嘴抹脖一刀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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