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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前世自己与沈介秋的夫妻三年,算得相敬如宾,那时却不知他根底。
如今知道沈介秋与容霜的身子内都是大魏太子的魂魄。
她前世与沈介秋夫妻三年间演的那些浓情蜜意是一点也施展不出来了。
她不可能去欺骗一个善良的老实人。
可转念一想凌霄子老道长所言,她若如前世一样心安理得地接受大魏太子对自己的救赎,大魏太子会永远消失,五百年后不得降生,还不如在他三次穿越之后送他归去当那长命郎。
“静檀啊静檀——”静檀起身对镜拧了拧自己的面颊,“别忘了鸣凤姑姑打小教你的道理,怜悯男人,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不幸。”
她前世不就是败在了姬乔身上。
静檀算了一下时日,这个月末鸣凤姑姑应当抵达京城了。
大昭有南北教坊司,北教坊位于帝都玄京,南教坊位于旧都素京。
静檀幼时家逢变故被没入教坊司为官妓,先在南教坊呆了五年。
那五年间她的衣食起居是由鸣凤姑姑照料的,后来到北教坊一舞成名的绿腰舞也是鸣凤姑姑教她的。
鸣凤姑姑说,男人嘛,是学成文武艺,货于帝王家,教坊司中的姑娘们也是一个道理,修成玉颜色,让那些天潢贵胄倾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遇到一两个有心人襄助脱了贱籍,这辈子就算修得正果了。
儿时记忆在脑海中翻涌——
“檀娘,你撇着嘴一脸哭相给谁看去,到外头树荫底下跪着,什么时候有了笑脸,自己想通了再进来继续练舞。”
梳着双丫髻的漂亮女童被鸣凤姑姑一通训斥,红了眼眶委屈巴巴地往屋外头跑,跪在大树底下举袖擦泪。
静檀望向窗外,仿佛真见到大树下跪着一个掉眼泪的女童。
她浅浅勾起唇角,很想对小时候的自己说,“檀娘,别着急,慢慢长大,长大了你会拥有很多男人的爱慕,直至成为大昭最尊贵的女人。”
“夫人,内阁几位先生的夫人到府亲送贺礼,奴婢要着人备茶点招待她们吗?”
喜鹊说话打断了静檀儿时在南教坊学艺的回忆。
“茶用大红袍,点心取春日阁的‘十八锦’,多备几样时令鲜果,这样子大家说话方有闲趣。”静檀吩咐下去。
她吃穿住行的精细习惯仍改不了,前世当了十来年养尊处优的皇后,由奢入俭难。
喜鹊带丫鬟们在花楼内摆好了茶果,又布置了鲜花及观赏的雀鸟。
李氏、陈氏并另两位夫人进来入座,瞧见桌上一碟白玉蜜瓜,交头接耳起来。
“宫里今年都没得一筐白玉蜜瓜,独孤夫人这里却有,她富贵至如厮田地,怪不得对沈先生不屑一顾。”陈氏与众夫人调笑。
“京城勋贵人家的太太小姐都道独孤夫人高攀了沈先生,我不理她们这起子没眼见的人,单论独孤夫人那出挑的样貌品性,倘若她家早年没获罪,她当那东宫的太子妃都是可的。”李氏极偏爱静檀。
“大热天的,巴巴地跑过来给我送东西,是存心想要折我的福。”摇着孔雀羽扇的静檀跨过门槛,故意转身拍了拍喜鹊的肩膀提醒她,“这几位夫人的厚礼全给我扔出府去,要她们长长记性,一个个都不将我当妹妹看待,过去俱是嘴上说的好听的。”
四位夫人被静檀几句俏皮话逗得眉开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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