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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浊姬站定,自身后抽出玉京,一众女娘见状连忙相互搀扶着躲出去老远,紧接着见她扬起胳膊骨鞭落下,房门被抽个粉碎,木板残片飞得满屋都是,整间屋子像是招了灾。
浊姬越看云霓越觉着恼火,别人会给首领妹妹三分薄面,但她可没那样好的脾气。
云霓见此阵仗也一时急得慌了阵脚,忍不住辩解:“我没想害她!我是想救她!”
“救她?我看你想毒死她!药是能随便吃的吗?!这夯货没事则罢了,若是被你折腾死了,老娘就让你知道知道屁股开花儿的滋味儿!”浊姬作势撸了撸袖子,将少白从头发丝儿到脚指尖儿都检查了个遍,伸手探了探,还喘着气儿,这才放下心来。
云霓一脸不服,可直面浊姬没有一丁点儿胜算,心疼看着散落一地的药丸,蹲在地上一粒粒小心拾起,小声嘟囔一句:“不识货,好心当成驴肝肺!”
窗外从远处传来几声鸟鸣,该是云起,归巢飞上窗棂,爪子一蹬直冲天际,云霓跑到窗口,趴在窗前向外探看,她甚至来不及用目光抓住归巢的背影,鸟鸣声就已远去。
不远处的高楼上,男人身后缓缓蒸腾起青绿色灵气,今个儿一清早还是有日头的,可如今已有丝丝邪风带来阴凉,风掀着他的衣袖,归巢突然冒了出来,爪子扒着楼台的木栏杆啄了啄胸前羽毛,绸桑好似早就料到它会来,微微低下头浅笑着示意,一人一鸟好生和谐。
将楼下景色尽收眼底,街上人头攒动,那木狐貍虽然不能真的代替他的眼睛,但可以意念合一,在万不该出现云霓气息的地方第一时间感应到,加之他本就没走远,此处楼阁离半更雪也不过只隔了条街。
单单要了壶荷叶茶,不久多时,楼台之外下起毛毛雨,细密如发丝,“我见连天雨,才觉秋日凉……”话音刚落,耳畔传来细碎声响,咯吱咯吱由远及近。
云起踩着破木板上了楼,拂去身上点点雨水,抬头时正与绸桑对视,眼中人一如往常笑意盎然,面前却是空空荡荡的茶碗,用调侃的语气说了句实话:“看来我这辈子是擦屁股的命。”
“那首领来错地方了不是?您该去的是那儿。”绸桑抬起手缓缓斟上两碗茶,眼角余光却瞥向半更雪的方向。
云起笑而不语,瞄着绸桑面前的茶碗,碗里飘着的不是秋日里常见的菊花枸杞,而是过了季的荷叶,这东西寒凉,令他有些失了兴致,“大概吧。”
毛毛细雨被风扫进楼阁,穿过升腾热气,接连坠进茶碗,混入茶汤。
云起不久前还很是着急,为了找云霓近乎将肃辛翻了遍,在半路上瞧见有许多海东青盘旋的在半更雪上空,便猜了个大概,他端起茶碗豪饮起来,待见了碗底儿,目光落在沉于碗底的碎叶,慢悠悠开口:“有你在,我是放心的,你权当逗闷子,北禺不比南邵热闹,想来你也该觉得无趣了,那小妖我瞧着是个不错的玩伴。”
绸桑笑回:“您真是会说笑。”他浅浅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喉,继续说:“云霓那葫芦里装的什么药难道您不好奇吗?机会难得,正好用那小妖试一试,未见得服下就一定会死。”
云起瞧着绸桑的眼神愈发复杂,两人对视目光停留片刻又各自抽离,他以为这几日绸桑与那小妖形影不离是动了男女心思,而今再看又像是利用,新倒的茶汤被风吹出一丝波澜,缓缓开口:“罢了,我不想打破肃辛今日的平静,也是真的会守诺护她。”
绸桑暗自在心里品了品里外意思,没再往深了说。
“我以为你既能同她玩到一处去,至少会护她周全……”云起见绸桑面上的表情从头到尾都很自然,像是闲话三餐,就觉着惊奇。
“怎么会呢?绸桑从不做赔本买卖。”漫不经心应着,眼神瞥向远处,“我也只是听说,南邵王似乎一直想要得到逆天改命的秘法,故此我想决明山大狱是否与此有什么关系。”
“南邵王?你确定?”云起警惕抬起头来,忽忆起上次书铺院子里说的话,“你上次可没这样笃定。”
“绸桑未曾说过不是他做的,亦未曾说过是他做的,如我所言,一是我未曾听说过,二是我并不理解即使是南邵做的,南邵王若是想要为自己续命,为何要使万物癫狂胡乱杀戮?看起来完全不是一个路子,但也不能排除南邵王从何处得来邪术,虽不解其中秘密,可想着法术繁多浩瀚,如此多的残卷遗珠,习得一二也算合理,出了什么偏差也说不准,如此看来若想得此真相,还是要入了南邵王庭才有机会。”
云起眸光冰冷,“根本是妄想,若为此而为祸天下,该当人人得而诛之。”
绸桑无意向下瞥去,目光落在对方攥紧的拳头上,舒颜点头,“神裔最是不该有那些荒谬的想法,但若是真的生了妄念,南邵王要做什么,仅凭你我也掌控不了。”
恰在此刻云起正了正身子,腰板儿坐得笔直,虽未多提,心上却划过“南邵王庭”二字。
剥离怫郁,带着复杂心绪暗自揣摩起绸桑来,遂道:“起初我觉得你来北禺是被逼无奈,与南邵仍有旧义,后来我觉得你是两头下注,都不亏欠,现在瞧来似乎也不太像。”
风起将一旁窗扇吹得忽撞向一侧,嘭一声吓人一跳,绸桑脸上一副假皮囊卖着笑,比半更雪里的女娘有过之而无不及,“怎么会呢?您太过抬举,绸桑没有下注的资格,若非说……也不过是那盅里的骰子。”
“如此说来你与那鸟妖……”云起提起茶壶反替他倒了一满碗,意料之中迟迟不见绸桑端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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