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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发出这种感慨,是因为我们现在就在巴黎的大街上游荡。
亲至其境,我对于巴黎的偏见有了一些改观。高大古典的欧式建筑对于国人来说几乎等于华丽的代名词,浓浓的异国风情使城市看上去颇为赏心悦目。
比起纽约,巴黎多了一丝悠闲,少了一些随意,可能正是这种有点“端着”的感觉,让这里比起可以在其中生活的城市,更像电影里的某种场景,是个适合发生爱情的地方。
当然这与我们无关,我们此行的目的认真说起来根源也出自于“感情”,但却远比一个浪漫的故事要复杂和惊心动魄得多。
由于布莱恩的警告,我们踏上欧洲的一刻便拿出十二万分的小心。虽然不知道他口中欧洲密党们“组织严密”到什么地步,但从新奥尔良的遭遇看,我想不是我和亚当惹得起的。
离开美国后,亚当日益变得沉默顺从,而且时常用忧伤的眼神看我。他从前总是对我的经历很感兴趣,现在却不再多问;李斯特的事也好像忘了一样不再提起。对亚当的变化我觉得很难过,却又只能无可奈何地装作不知道,同时尽力默默安抚。
但这还不是我最担心的,最大的问题是亚当的出身。
从布莱恩那里我才了解到,原来组织最严密的血族,每一个分支血脉都是及其分明的,就好像我们中国的族谱一样有据可查。对密党来说,所有不符合戒律的血族都不被承认,而且他们奉行铁血原则,一有发现定会清除干净。
这就是说亚当随时有生命危险。我们在欧洲自然不可能像在纽约那样,通过寻找和接触其他血族来掌握李斯特的行踪,甚至要小心地隐藏起来不被人发现,因为谁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密党成员。
好在此时进入冬季,我和亚当带着帽子,把帽檐拉低,再围上围巾,缩在大衣中假装是个畏惧寒冷的旅客,倒也没惹来麻烦。
唯一的问题在于,这样下去我们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进展。到巴黎已经很多天了,我们所做的仅仅是在大街上游荡,偶尔小心翼翼地吃个晚饭,剩下的就是像傻瓜一样寄希望于街头偶遇。这概率大概比中彩票头奖还要小得多,何况是在对方有意躲着我的情况下。
走投无路时,我想起布莱恩告诉我的话。
那是我在新奥尔良,请他帮我联系电台向李斯特“告白”的时候。记得布莱恩听了我的要求沉默了好一阵,疑惑的问我:“苏,你为什么不试着呼唤他,而要用这么麻烦地方法?还是说有什么特殊意义?”
我那时含糊带过,布莱恩也没有深究,只是告诉我,血族间有个很好用的能力,可以称为“感应”,尤其是在有血缘关系的父辈与子辈之间。
其实我隐约知道这事。李斯特向我提到过他可以感知我内心的想法,在我初拥不久的那段日子里,我还很为这个苦恼了一阵。而且仔细想想,在李骥明绑架我的时候,还有在艾德华的城堡里,李斯特都找到了我,这大概就是布莱恩说的“感应”。
本来应该跟着李斯特好好学的,可我一直陷在乱七八糟的事件里面,不知不觉与他渐行渐远,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少说到血族的事,好像我在下意识回避——可能那个时候,虽然嘴上不说,但我心里并不太接受他的行事风格吧。
“感应”到底要怎么做?要发动什么仪式,或者念什么咒语吗?还是说学会某种技能才可以?
布莱恩在电话那端笑趴了,然后说:“苏,你只要在心里想就可以了。你们之间的血缘是割舍不断地,血液会带你找到他。”
他说的很玄,我心有疑虑。探知别人心声什么的,我一次也没有成功过,我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缺失了这方面的功能,毕竟李斯特和布莱恩的经验都是基于从前的血族,他们的血液来自相同的祖先。而我是亚洲人,我的血与他们不一样,谁能保证我有他们所有的天赋呢?我从来没听说家族的人提到过这种事。
既便如此,背着布莱恩我还是试了很多次,在心中一遍一遍呼唤李斯特,或者仔细聆听有没有来自他的波动。但是像从前一样,我一次也没成功过。
我想,可能我真的不行吧,便将此事丢到一边。
现在,我身处危机四伏的法国,没有别的办法,我又想到了这件事。
我一边和亚当继续流连于巴黎各个大街小巷,或者周边小镇,一边不断呼唤李斯特。有几次我觉得心中有什么划过,惊讶之下,那感觉却又消失不见。
但这小小的波澜足以让我狂喜!
我确信那种悸动的感觉是来自外部什么地方,这说明李斯特确实在这里吗?!至少,我有这力量,不管他在哪里也能传达自己的心声!总有一日他会听到,总有一日他会回应!
这改变虽然来得微小,却极大地鼓舞了我。从那之后,我不断在心中呼唤,时时刻刻仔细感受着。
那一日,我被什么声音惊醒。
醒来的时候太阳还没有落尽,看得见夕阳的余晖从旅馆厚厚的帘子缝隙中投射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条橘黄色的细线。
我躺在床上,毫无预兆地突然醒了,而亚当还在身边睡得很沉,毫无知觉。我坐起来看了看表,距离一般醒来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这让我有些疑惑,因为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紧接一股比以往强烈得多的波动从血液中传出,直击我的心脏。
我确信这便是让我醒来的原因,这来自一种直觉,但却让我深信不疑。身体里仿佛在呼应某种来自远方的东西,我感觉在某处有什么强烈地吸引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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