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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钰是午后回来的,风尘仆仆带着些狼狈。
一脚跨进院儿里,脚步忽的顿住,后退两步,仰头。
四宜堂。
戚钰缓缓扭头,一脸懵的瞥了眼来路,又瞧了眼那匾额,这才脚步温吞的进了院子。
他就一日未归,她竟将他的院名儿换了,气性真大……
午后日头正盛,丫鬟们也不在院儿里。
戚钰进了屋子,没瞧见谢蕴,倒是看见了书案上那张字迹未干的练笔。
字迹娟秀,如她规矩时。
上书:昔称九宜堂,雨晴雪月宜四时,人云百事百尽宜。①
戚钰盯着瞧了片刻,头回嫌弃自己读书少。
他挠挠头,走到箱笼前,准备找件衣裳去沐浴,却是见,原本摆着他两口金丝楠木箱笼的地儿,空了!
忽的,里间传来轻缓脚步声。
戚钰抬眼瞧去,与午憩醒来,散着一头青丝的谢蕴对上了目光。
她未施粉黛,发髻珠钗拆了,清淡淡的模样却是衬得那张脸愈发的艳,像是宫里开得最好的那朵花。
只是那双漂亮眸子里的淡漠与平静让人心慌。
“对不住,昨日我城外的马场出了些事,我只得先去。”戚钰主动道歉。
谢蕴没接这话,却是道:“二爷的东西,我让人收到书房去了,您若是沐浴,便去那边耳房吧。”
“为何?”戚钰瞪圆了眼睛,环视一圈,这才发觉,屋中确实不见他的东西了。
“若是觉着书房小,除了这院子,四宜堂内您尽可挑,不耽误您歇息。”谢蕴又道。
“我是问——”
“禀二爷,公主差人来,请您去一趟云七堂。”问月在门外道。
戚钰余下的话音戛然而止,看看外面的丫鬟,又看看谢蕴。
“二爷回来还未给母亲请安吧,去吧,母亲等您多时了。”谢蕴说罢,也不急着绾发,坐到榻上翻开了案几上的书看。
这俨然一副不愿与他多言的姿态,戚钰摸摸鼻子,想到昨日的回门酒,有些理亏,“待我回来再与你细说。”
也无心沐浴换衣,大步出了院子。
“娘子……”问月进来唤了一声,语气担忧。
方才成亲,两人便争执,若是传扬出去,她家娘子还如何见人?
“无事。”谢蕴说着,翻了页书,眼也不抬的道:“去将桌案上的纸收起来。”
“是,娘子。”
眼前身影让开,光亮再度透来,谢蕴视线落在书上,却是想,如若永嘉公主能将戚钰劝去书院便好了。
“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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