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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指的是看到王晨辉死状照片的那会儿。丁阳对王晨辉心有怨恨,自己也坦白说过对他的死心无波澜,甚至有那么点幸灾乐祸。但当他亲眼目睹对方的尸体,还是免不了心生恐惧,既是对这个曾欺凌自己的人发自心底的害怕,也是对他居然就这么死了的茫然。
江照林问道:“那他人在哪里?”
他凝眉看了他一眼,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胸膛:“现在,他很安全。”
江照林丢下话让他等待,拎着傻了眼的戴琳出门,匆匆给谢轻非打了电话。
画面切回现在时刻,丁阳一个人在桌前等待,他的耐心变得极差,时不时要朝门口看去。手边的纸杯杯口被咬出一排排齿印,等到水都喝完了,他左掌攥着杯身,将其捏成皱巴巴的一团。
江照林问道:“谢队,你看这情况……”
谢轻非道:“丁晴脾气是不大好。”
江照林意外道:“你真信这小子?这种离奇的鬼话,没准儿是他为了逃避罪责在装疯卖傻。”
席鸣道:“我同意江哥说的,他倒不如咬死了说自己是失忆不记事儿,这算什么?人格分裂?”
“嗯。”有人应和了一声。席鸣转头看去,发现他哥正若有所思地盯着监控画面出神,注意到众人集聚在他身上的目光后,卫骋笑了笑,说,“人格分裂是精神层面的解离,丁阳这种的,是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
谢轻非道:“多重人格?”
卫骋赞叹地看了她一眼:“是这个意思。”
接着道:“你之前问我分离性遗忘的相关症状,当时我说这些症状能预示后期PTSD的发生,同样的,这也是多重人格的核心症状之一。”
席鸣疑惑道:“和人格分裂有什么不同?”
卫骋道:“多重人格是指一个人拥有两个或以上不同人格,每个人格都是有独立身份、特质、乃至生活经历的不同存在,彼此间也未必能意识到另一方的存在。”
哪怕卫骋专业在此,他累计接触过的病患加起来,其中都未有出现过多重人格患者。在认知上这虽不算新奇,但亲眼见到活生生的案例还是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席鸣当然觉得惊奇:“原来传说中的‘夺舍’真的存在啊。”
谢轻非道:“丁阳母亲去世后,同学对他的欺凌程度达到了顶峰,他是在这段时间‘捡’到的丁晴,当年他9岁。这一时期内他和这个‘妹妹’一同生活,少和外人亲近。而同一年,他受到了侵犯,住院期间情绪起落巨大,照料他的人说他好像变了个人。他是这时候才变的吗?不对,早前就已经不一样了。”
“一个女性凶手。”谢轻非自言自语,眉间隐隐含着兴奋,好像一切都豁然开朗,“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她把丁阳性情改变时的那段监控录像反复播放观察,从他的细微表情和每一个小动作中抠细节,不知疲倦。
卫骋皱着眉,低声问席鸣:“她平时也这样?”
席鸣摸摸后脑勺,还是江照林多了个心眼儿,对卫骋道:“卫医生,谢队她每次梳理线索寻找真相的时候,都会有些……忘我。”
又并非只是忘我,她享受的是抽丝剥茧,理清脉络,从而获得真相的过程。她喜欢这种解谜揭秘的感觉,并从中汲取成就感。她对“第一”的追求从来没有因为走入社会、脱离应试而减淡,只是换了种方式。
卫骋心里一瞬紧绷,凝望着谢轻非来回走动的身影,再一望时钟,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
片刻,谢轻非回头,双眼明亮毫无疲态,“席鸣卫骋跟我进去,老江催一下程不渝。”
说罢率先大步跨了出去,意气高昂的。
卫骋走在最后,偏头时无意看到一直站在角落没吭声的戴琳。他听席鸣说,这小姑娘是分局里的网络技术天才,就是很怕人,恨不得自己会隐身。
戴琳见所有人都有事要忙,满含希冀地探了下脖子,等了半天没听到谢轻非给自己分配任务,又恹恹地缩了回去。
席鸣在外头催了一声,卫骋道:“来了。”
他转身离开,清晰地听到戴琳在他出门后松了一口气。
丁晴看到门重新被打开,进来的却是三张陌生的面孔,其中还有两个男人,她不由自主地皱了皱鼻头。
她冲谢轻非道:“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谢轻非温和地打量着她,开口道:“别害怕,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丁晴嗤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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