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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几人脸色都难看至极,王遇奇道:“你们怎么啦?里面有什么?”
“……王常侍,赶紧将那地方封起来吧。”裴明淮道,“这事我作主,皇上那边,我自己去回。”
王遇望了裴明淮一眼,道:“封起来自然是应该的。公子,你是不是看到里面有什么人了?”
吴震盯着王遇,道:“王大人怎么知道?”
“吴大人,你忘了,我最善营造之术。”王遇笑了笑,道,“天下营造的祖宗是谁,你可知道?”
吴震道:“这谁不知道,公输般啊。”
“对了,他留下了一本书。”王遇道,“这书里面有颇多邪门之处,其中有一样,各位怕是听过。”
吴震道:“我知道,据说凡习那书的人,鳏、寡、孤、独、残必得要占上一样。怎么,王大人也习过……”话还没说完就知道这话不对,忙住了口。王遇笑道:“反正我自幼便因坐事受腐刑,残是肯定残了,自然要读上一读。”
这话自然是没一人能接口的,王遇又笑了一笑,道:“我说那一样,俗称打生桩。若是要建甚么十分重要的东西,又屡遭意外,便会以人相祭作基石,就跟以人祭水神一样。”
吴震叫道:“对,我不日前才遇到过,就是要用个少年去当人牲,才能顺顺当当去个什么地方。”
裴明淮问道:“王大人,你知道里面是谁?”
“有些疑惑。”王遇叹道,“你们几位都年轻,有些事不怎么清楚。我也管这里的事,跟师贤大师也熟得很,他突然就圆寂了,我自然心里疑惑。不过……不过公子,还有几位大人,你们也别太当回事。师贤大师必定是自己愿意的,不会是谁逼他的。”
苏连低声道:“这也能愿意么?”
“萨埵王子以身饲饿虎,毗楞竭梨王身受千钉以得佛法,虔心向佛之人原与我们不同。”王遇叹道,“先帝法难之时,师贤大师得景穆太子护庇,对他是十分感激。后来皇上践祚,重振佛理,高僧们第一想的便是如何能不再遭灭顶之灾。若能在众人都能看到的地方开窟礼佛,那是功德无量的事,哪怕是以己身相殉,也是甘之如饴。”
说罢望向裴明淮,道,“所以啊,公子,你即便要就这事去讨皇上的示下,也得好好地说,千万不要造次。”
裴明淮默然半日,道:“谢王常侍指点了。”
吴震却道:“听王大人这么说,你也是精研佛理的了?”
“不敢,不敢。”王遇笑道,“只是若一窍不通,又如何能修寺开窟?”
出了那洞窟,裴明淮道:“此处便劳烦王常侍了,越快越好,不得让人看到里面的物事。”
王遇躬身道:“是,公子勿须担心,我知道如何行事。”
韩陵忳道:“我也要回宫复命了。”
见韩陵忳带了麒麟官走了,吴震道:“皇上大半夜地派人来进香,就是为了……为了里面的人?”
“想必是吧。”裴明淮道,“我虽知道哪怕是有内情,也是宫闱之事,最好不要过问。但既然有人想把这事给翻出来,那恐怕就是免不了要去回皇上,问个究竟了。”
吴震摇头,道:“我只是可怜这里的工匠,若要守密,怕是都活不了的。王遇看起来笑眯眯的,嘿……”
“你连我母亲身边的大长秋卿都要议论。人家长得面善,你也看不顺眼?”裴明淮皱眉道。苏连哼了一声,对吴震道:“吴大人,你方才也听到了,那王常侍王大人说了,他是因为什么才成宦官的。”
吴震道:“坐事的那不多了去了。”
苏连笑道:“我就猜你不知道。吴大人,这王遇原不姓王,是关中西羌大族。盖吴之乱波及李润镇,他爹是功曹,也无法独善其身。盖吴被执后,先帝又将李润叛羌一并肃清,王遇就是那时候因连坐而受腐刑入宫的。”
吴震怔住,苏连又笑道:“所以吴大人啊,你也不用讥讽这个讥讽那个的,要论起来,你父辈结下的仇怨,怕是比谁都多……”
“苏连!”裴明淮喝道,“这些旧事,有什么好说的!”
苏连冷笑道:“纵然你觉得你与你父辈并无干系,可是,别人也未必这么想了。吴大人,我奉劝一句,你的身世永远不要让别的人知道。尉氏本来就快查到了,我替你了结了,你不感激我,还在这里讥刺于我!”
苏连说罢,一跃上马便走。吴震叫了两声:“阿苏!阿苏!”苏连头也不回,打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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