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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明淮正要说话,忽听得外面叫道:“皇上到了!”微微一惊,道,“皇上怎么来了?”
只见文帝与尉昭仪一同进来了,身后跟着乙旃惠。裴明淮与尉昭仪照面极少,这时不免多看了两眼,见她两眼都哭得发红,脸上也未施脂粉,却仍甚是美艳,虽容貌与景风相像,但鼻高目深,更有西域女子的模样,也更丰艳了许多。
听得文帝来了,唿喇喇地突然灵堂里面就挤满了人,本来偌大的灵堂一下子都快挤不下了,又见着众人齐刷刷地跪下见礼。文帝抬了抬手,道:“都起来吧。”
尉眷自内堂急急走了出来,跪下道:“陛下,劳陛下亲临,端儿是无论如何当不起的。请陛下回宫吧,这实在是折煞了。”
文帝道:“既说了依先帝跟前卢鲁元的例,那自然是得来的。三临虽不必了,今晚来一回也是应该的。况且仙姬是必要来的,朕就陪她一起来了。已许了你的上表,不曾在东堂举哀,若是发哀再不来朕自己也过意不去了。”
尉仙姬泪已落下,这时景风也出来了,尉仙姬拉着景风的手,直哭得泣不成声。景风也红了眼圈儿,道,“母亲,你放心,不管谁杀了他,我都一定替他报仇。”
尉眷对着尉昭仪一礼,又对文帝道:“陛下,先帝跟前的襄城王是对国家社稷有功,又随先帝征战,有此仪是该当的。尉端于国并无多少功劳,陛下已赐赠建昌王,实在是当不了……”
文帝截断他的话头,道:“有功。尉端对朕是忠心的,若非如此,这一回也不会死在灵岩石窟里面。景风说得是,必当找出那个人来,哪怕是皇亲国戚,也一样的得给尉端抵命。”
景风道:“父皇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拉着尉昭仪的手,强笑道,“母亲,你听,父皇都说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别哭了,哭坏身子了。上谷公主也在里面,我陪你去坐坐,你的手冷得很。你怎么穿这么少?小珂呢?怎么都不多跟几个人来?”
她一面说,一面扶着尉昭仪进去了。京兆王对文帝道:“陛下,虽是来了,凭吊什么的却也免了吧,尉端是小辈,这真是当不起了。”
尉眷忙道:“是,陛下请到内堂坐吧。此处闹哄哄的,三公子,你陪着陛下可好?”
裴明淮道:“是。”
京兆王辈份最高,便在文帝下首坐了,道:“陛下,你实在是不必来的,什么时候陛下还讲这些礼了。”
文帝道:“总归是景风的驸马都尉,女儿的面子该得给的。”
这么一说,京兆王也无话了。裴明淮在文帝身边站着,总觉得京兆王看起来有什么地方不对,多瞅了两眼,突然发现,也就数日不见,这京兆王的头发好像是更黑了几分,连面上的皱纹好像都少了几根,那一个精神焕发。文帝见裴明淮一个劲在看京兆王,便道:“淮儿,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裴明淮道:“我说了怕惹笑话。”
文帝道:“你说便是。”
“京兆王,您老人家……是返老还童了么?”裴明淮问道,“怎么我觉着就几日不见,您就又年轻了些呢?”
他这一说不打紧,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京兆王身上。京兆王甚是得意,摸着乌亮亮的一把胡子道:“还是你眼力好,一看就看出来了!”
穆庆下死劲地看了京兆王几眼,道:“不会真是听了裴兄的,把你府上的姬妾都遣散了吧?”
“那也没这么见效快。”京兆王笑道,“宜都王,再猜猜?”
裴霖刚端了盏茶在手里,听他们对答,一笑不语。京兆王笑道:“太师是猜到了。”
“这还用猜么?”裴霖道,“京兆王,丹药还是吃慢些儿,若是叫你一日吃一回,你千万别一日吃三回。虽说见效快,却也伤身,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人家孩子反倒得被连累了,好心办了坏事。”
裴明淮道:“什么?”一转念间已然明白,叫道,“您老人家真敢吃凌羽炼的丹?!”
京兆王摸着胡子,得意洋洋地道:“我昨儿还去了静轮天宫呢,这京城里的点心铺子我都恨不得全搬到静轮宫去!哎哎哎,吃了真是身轻体健!孩子就贪吃,真是好哄!”
穆庆听得也动心了,道:“真的?果真如此,我也去。”又对旁边的琅琊王司马金龙道,“你不是前些时候也久病不愈么?我一个人有点不好意思,毕竟那是个小孩子,要不一道?”
司马金龙笑道:“这一回病是折腾得久了,我这身子骨也不知怎么回事,我爹都比我硬朗多了。我倒是不信这个,不过若是宜都王有意,我陪你去便是。”
裴明淮好气又好笑,碍于京兆王和宜都王都是长辈,又不好说话,只得望向裴霖。裴霖道:“你几位就算是要吃丹药,也先让人尝尝。就算是仙丹,一路上也不知要经多少人的手。凌羽得皇上宠信,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近来朝中实在不太平,众位都是元老重臣,若是有人想一石数鸟,借凌羽的手来偷偷加害,那用这丹药真是个好法子,还是小心些的好。”
京兆王连连点头,道:“有理,有理。”
文帝听得外面诵经之声,便问道:“是谁主持的?”
“是永宁寺新任的寺主法鸿大师。”裴霖道,“陛下,法鸾大师不幸被害,便是这位法鸿大师担任寺主了。刚上任的沙门统应该也要到了,今儿还在灵岩石窟主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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