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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纪府上下忙碌了起来,下人们张灯结彩的把红灯笼给挂上了,一早纪妍就去了厨房亲自监工,让厨子们做菜要小心一些,油盐都要少放一些,祖母如今年老了,吃得清淡一些较好。
祖母王安溪也难得高兴了一点,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来,今日叫李妈妈给自己找了一身深红色打底襦裙外裳,又另前些日子着人在上面新绣了浮金的祥云,十分的气派。祖母坐在了主位之上,王氏和纪清倒是早早就到了场,那纪清身着粉红色烟纱罗裙,腰间还有一个大大的软罗蝴蝶结,尽显少女的娇俏、可爱,殊不知的还以为今日是她的生辰呢。
“姐姐怎么才来,我们都等了你好久了。”纪清一来就喧宾夺主,此时还不知收敛。
见到纪妍,纪清热情的说着,实则倒是在指责她来的未免也太晚了一些,这般伪善的面孔把戏,纪清还在老掉牙地唱。
纪妍直接越过纪清,权当做了耳旁风,径直越过纪清,恭恭敬敬地端着手里的盘子,放在了桌子上。
“祖母,这是您最喜欢的桂花糕,我今个儿早上刚做的。”纪妍眼含笑意道。祖母今日的寿礼务必要开开心心地过。
祖母笑融融地看着纪妍,频频点头,连声直赞:“好!好!好!”
倒是纪清在一旁酸的阴阳怪气的,“这不会就是姐姐准备的寿礼吧,未免太过于小气了一些。”
纪妍没有理会她,直接拿起一个双手捧着递到了祖母王安溪手上,让祖母品尝、品尝,王安溪拿起那个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糕体绵密,入口即化,过后一股桂花的香味蔓延开来。
“好吃!好吃,!心意到了就行,我老婆子这把岁数了,也不在意这些了。”王安溪对家中的女孩儿想来是夸得多,骂得少,女儿家总是要好好呵护的。所以纪清在一旁说些什么,王安溪也权当作一阵风吹过了,并不责骂。
只是这话在纪清听来,祖母就是直接就打了自己的脸,纪清自己也自知没趣,在一旁坐着兀自酸言酸雨地说道:“祖母教训的是,我给祖母的寿礼是一对玉如意,希望祖母事事顺心如意,我还为祖母请了戏班子,祖母看看想听什么戏?”
纪清说话,越发不成体统,只是今日这些事都是小事,且还是为了自己能高兴,王安溪也就不作声,由得纪清做主。
戏班子上场,王安溪点了一出麻姑贺寿,戏班子上台表演,众人都在位置上静静地看着,看得出来王安溪虽然面上高兴,眼神里总是还有一丝难过的,毕竟自己的儿子都不在身边,如今也不知道在那边儿过得好不好,也就只带了那个新收的妾在身边,难免心中有点伤神。
麻姑贺寿戏过之后,纪玥问道:“祖母可以开场了吗?”
王安溪点了点头,宴席开场,下人们端了上来今日特地做的菜肴,有一品鸭子,寿意鱼脯,烩什锦丁,四喜丸子,寿意立桃,八仙木樨汤等等。菜肴上了之后那王氏便站了出来,拿出了自己打的寿礼是一副东珠耳环。王安溪却不是很喜欢,虽说这东珠十分难得,但是她一个老婆子许久没有打扮了,这府中现在本就没有多少的银钱,加上纪程立又被贬,本该节省的,还做如此的铺张浪费之事,属实不妥。
随后纪玥又拿来了自己亲手制作的百寿图,还当场吟诗一首祝福祖母王安溪寿比南山,惹得王安溪频频发笑,也忘记了刚才的不悦了。
“还是玥儿有心了,我定会好好收藏在房中的。”王安溪最喜欢这个大孙女,心细又稳重,这丫头养得很好。
说罢纪妍,才步履匆匆的从外面赶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鸟笼,笼子里正是那只五彩斑斓的长毛鹦鹉,老太太看到那鹦鹉啊,甚是开心,招呼着让纪妍快些送上来。纪妍把鹦鹉送到了王安溪的面前,那鹦鹉便叫道:“祝祖母福寿安康。”
鹦鹉学舌,此刻学得恰到好处,惹得王安溪甚是满意,冬日沉闷,她本就喜欢热闹,这鹦鹉在冬日里就更是稀罕品种,况且在这冬日里,她又年老了不能出门,出门一趟倒是惹得府上上上下下的人忙碌一整日,索性为了少添乱就不出门了,所以这个心愿一直在心底,没想到今日就被这纪妍给实现了,她摸着这鹦鹉的羽毛,笑得合不拢嘴来。
纪清在一旁气的牙痒痒,自己花费了那么大的财力,买了这样的一对上乘玉如意给祖母,她居然不喜欢,倒是喜欢那等小家子气的东西了,心里暗自嘀咕了半天。
见众人皆已入席,王安溪宣布宴席开始,大家都动起筷子来,最后宴席是以一出戏告终的,听完了戏,王安溪便让身边的侍女扶着自己起来:“今日吃了好些酒了,我也乏了,你们也早些散场吧。”
说罢便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离开了,王安溪前脚刚走,纪清和王氏也离开了,纪妍举着酒杯看着这天上的圆月说道:“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纪玥看纪妍这般模样知道她定是醉了,立马去拉她的手想要扶她回房休息,没料到这纪妍一把子甩开了纪玥的手,非要嚷嚷着上屋顶去看月亮,不由分说的踩着摇晃的步伐走到了屋子前,指挥着小橘给她搬梯子过来,爬上了房顶。纪玥见状也不敢出言去拦着她,怕出声惊扰了她等会摔爬上去之后,下来就不好了,纪妍爬上去之后她也跟着爬了上去。
“妍儿,你喝醉了。”纪玥急急地道,并赶上前去,想扶着纪妍。
纪妍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伸手想要触碰一番,一杯杯的酒下肚,总觉得心中有种怅然若失之感,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让她心中有些不快,她到现在也没有寻到那生机是什么。想到这些时日总觉得心里不痛快,今日喝了这么一些酒倒是畅快了不少了,絮絮叨叨的开口道:“长姐不知我心里的苦啊,我做的事,事面面俱到,大家都有体面,但为何要说我这个人没有生机呢?我明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怎么没有生机呢?”
纪玥听着她没来由的话语,知道定是那日问琴之时,焚琴先生说了什么,不然纪妍不会回来之后再也不碰琴,还日日抑郁寡欢的样子,她知道纪妍心里的苦,之前总觉得纪妍还是一个小孩子,但是这一年看来倒是长大了不少,那一品阁被她经营的也是格外的好,她又是深受众人喜爱,但是这么多的背后,她知道妹妹纪妍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头的,不然怎么能做到今天这一番位置,她们姐妹二人本就早早丧了母,在这府中又是受着王氏的脸色,都是有苦不能言啊!
纪玥心疼地拂上纪妍的头,轻轻摸了一摸在她的耳旁唱起童谣来,那童谣便是之前她们娘亲经常唱与二人听得,果不其然听到熟悉的歌谣,纪妍的眼泪流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纪玥就在这屋顶上陪着纪妍一起,带纪妍醒来已经是四更天了,她看着自己身处屋顶之上,旁边还有长姐,吓了一跳,此刻的她还躺在长姐的怀中,犹如小时候一般,方才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梦到娘亲回来了,没想到竟是长姐。纪妍小心叫醒纪玥,然后和她一同回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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