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岗楼里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我顿时来了精神,跑进岗楼里摸起了电话。
很可能,这是一个救命电话啊!
但我的希望还是破灭了,我本以为是领班员通知哨兵进岗楼避雪,但那边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12号哨是吧,领班员在你那儿吗?
我追问了一句:你是哪位?
那边道:我是曹兴伟!
我猛地愣了一下!
曹兴伟,正是我们中队长的名号。
只不过大家习惯喊他‘队长’,私下里称他‘老大’,至于他的全名,却一直只能在心里尊敬着,不敢摆在明面儿上来议论。
但是实际上,我却觉得电话那边的声音,根本不像是中队长。
站岗的时候,总会有很多人无聊透顶,尤其是一些老士官,站岗时经常给各个哨兵打电话冒充领导。有的冒充中队领导,有的冒充大队参谋,甚至还有人竟敢冒充由局长。他们其实就是闲着蛋疼,想要借打电话整蛊别人来打发站岗时间,或者寻找刺激。
我这两年来,没少遭受老兵们的整蛊。因此我对这种老兵相当反感,这样做违反警卫纪律不说,还为别人制造紧张气氛。据说有一次中队的一个二级士官站岗时冒充由局长,打电话给九号哨新兵。一听说是由局长打来的电话,那九号哨的新兵直接吓的尿了裤子。当然,也不乏过度紧张的成分。对此那老兵不仅没有一点点的怜悯之心,反而对那新兵一阵讽刺挖苦,并拿此当成是笑料,公诸天下。
所以一听到有人冒充中队长,我顿时火冒三丈,反问:你是曹兴伟?
那边道:是,我是你们中队长你听不出来吗?站岗挺冷的吧。我问你,领班员在哪儿?
我狠狠地道:你是我们中队长?你要是中队长,那我还是大队长呢!妈的给我滚,思想有多远你给你滚多远!再打电话骚扰我,我向大队部揭发你!
那边也怒了:我真是曹兴伟。不信你打电话过来,中队值班室。你这耳朵是不是有问题,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
我道:别装了!冒充曹兴伟的多了,昨天我还接到一电话,说他是大队长呢。我不管你是谁,老实站你的岗去,妈的老骚扰我干什么?老子没时间当你戏弄的对象。
我率先挂断了电话,心里咒骂着这个不守纪律的老兵,走出岗楼,继续在风雪中伫立。
一会儿工夫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是领班员打来的:进岗楼避雪,雪一停马上出来。一会儿队长可能去查岗,注意军容军姿和礼节礼貌。
挂断电话后,我搓了两下冻的冰凉的手,在岗楼中笔挺而立。
两个字:暖和。
但紧接着,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打电话的是通信员,我一接听他就冲我骂了起来:李正你小子疯了!刚才队长给你打电话,你敢骂他?
我顿时愣了一下:什么?刚才打电话的,是队长?不可能不可能!声音不像。
通信员道:李正你小子惨了,一会儿队长出去查岗,你就等死吧!
我脸上顿时渗出一阵冷汗:刚才打电话的真的是队长,不是,不是哪个老兵冒充的?
通信员道:冒充个球!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是元旦。中国人最忌讳这个时候挨骂,听你电话那头骂的还挺狠。你真牛逼,队长都敢骂!
挂断电话后,我脸上吓的煞白。我心想这下子要完蛋了!
我怎么会连队长的声音和语气,都分不出来了呢?
或许是被那些冒充领导的老兵们整蛊惨了,而中队长又很少往哨位上打电话,所以我刚才才错把李逵当李鬼。
命运要捉弄我,挡都挡不住。
没出十分钟,中队长果真出来查了岗。
我心里扑通的厉害,但还是按照规定敬礼汇报:中队长同志,一分队战士李正正在执勤,情况正常,请您指示。
中队长回礼:继续执勤。
我明显地发现,中队长脸色不好,眉头始终舒展不开。
我赶快向中队长道歉道:“队长,刚才您打电话,我的确没听出来。这电话,电话声音不太像您。而且------”
中队长强挤出一丝笑意:“没事儿没事儿。过去了,都。”
本以为宰相肚里能撑船,这件事解释开也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从此之后,我的噩梦,便随即接踵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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