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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爻依旧睡得沉。
近在咫尺,他安静、乖顺,醒时的嬉皮笑脸、玩世不恭和乖戾霸道通通不见了。
因为合着眼,那眼尾上挑的弧度更明显了,配合两道柳叶似的飞眉,面无表情也似有三分媚色。
丞相大人平时总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大将之风,今日以前,景平从不觉得他与媚色沾边。
有两缕汗湿的银白头发,贴在他鬓边,延伸到衣领。
景平想:这样一定是不舒服的。
他像触碰易碎的艺术品一样,轻缓地帮李爻把头发顺好。
指腹触在李爻脸颊上,有微微的凉。
李爻略重、温热的鼻息落在景平手上,霎时将血气方刚吹成年轻人心上的一把燎原火。
景平知道不对,可他忍不住了,轻轻俯身,贴吻了李爻的额头。
浅尝辄止当然不能平息心底的欲望,反而激起了别样的怜惜,让景平想把眼前人揉进心窝里。他寻着本能,从李爻的额头蜿蜒向下,细细密密落了数不清的吻,终于逡巡到对方的嘴唇。
也许这地方敏感。
加之李爻只是睡得沉,并不是真昏了。他眉心轻蹙,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微弱得只在方寸间可闻,像猫咪打懒时的轻呼,又像欲求不满的呻吟。
声音灌进景平耳朵,他一下愣了,停下动作,大脑停摆,就连反问自己在干什么都做不到。
几乎同时,李爻似是憋气,张嘴轻抽一口气。
二人离得太近了,直如李爻主动在对方的下唇含了下。
贺景平的心顿时喝高了,要从嘴里蹦出来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咚——”
后脑狠狠磕在床柱上,把臭小子磕得七荤八素,龇牙咧嘴,给彻底磕清醒了。
大不敬啊!
他被自己以下犯上的行为吓得要犯心脏病,不敢再看李爻,背对着人从床上出溜到地上,闪念想落荒而逃,又记挂着对方发烧,只得强迫自己抱元守一。
可哪儿有这么容易?
他下意识抬手触碰自己的嘴唇,将触未触时又顿住了。他不忍心让指尖扫去残留的缱绻。
李爻那一“吻”随性得像不经意的品尝,却实打实印在景平下唇上,横冲直撞到心里。
景平脑子“咕嘟咕嘟”冒泡,每个泡泡爆开都是对“吻”进行下去的幻想——太师叔那随意不羁的性子……在床上,该是什么模样?
仅存的理智在覆灭之前决定暴起反抗。
克制让贺景平对自己生出种强烈的厌恶。
他抽一根银针,狠扎在自己三间穴上,好悬把手扎漏了。
同时恶狠狠地想:他若是知道你心底的觊觎,岂非要恶心死,讨厌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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