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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夫人死死地握着她的手,叮嘱道:“按我说的去做,不论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守好家门。家里女眷众多,铁蹄乱蹿,万一她们受辱,生不如死。”
温妈妈点点头,伤心不能自抑,哭了好一会儿才起身道:“入夏了,天气不像之前凉爽了,老奴得现在就去提前准备冰块。”
“好……好样的……你去吧。”
元老夫人自知现在已是回光返照,交代完心中惦记的事,木然看着床顶承尘,脑子里还飘荡着一个念头,她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孙女元若枝,千万也要平安归来。
想着想着,她已是疲倦不堪,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人死灯灭,寂静无声。
温妈妈搜罗了府中冰块回来,见到元老夫人已经去了,泪流满面。
丫鬟站在帘外轻声问道:“温妈妈,老夫人的药好了,可要现在端进来?”
温妈妈忍住恸哭声,抹了眼泪,打起帘子一如寻常地说:“我来喂吧,你们都出去,别吵着老夫人。还有,我没有吩咐,任何人都不准进来!老夫人现在受不得半点惊扰,听见了吗?”
“是。”
温妈妈端着药进屋,看着老夫人还没有完全了无生气的遗容,闭着眼将药喝下,随后将碗送了出去。
到了晚上,各方各院的都暂且歇下手来,终于赶来探望老夫人。
元永平作为家中长子,带着元永固与元永业两个兄弟,以及夫人、太太们一并赶过来。
温妈妈将所有人都在荣寿堂外,笑吟吟说:“老爷夫人都别进去了,老夫人才将歇下,难得合得上眼呢。”
元永平忧心问道:“老夫人现在怎么样了?”
如果老夫人不好,现在就要出府请大夫,甚至备棺椁,可现在绝不能出府。但若不出府,待日后安定下来,元家所有人都要担上不孝的名声。
温妈妈安抚说:“暂且还好,撑上个十天半月不是问题,只不过老夫人极易乏,见不得人,也见不得风,这些时日老爷夫人太太们,不要来打搅,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说。”
元永平着实松了一口气,幸好事态没有将他们逼进两难的境地。
元永业愁眉说:“那府里许多事,便不能同母亲商议了。”
元永固道:“母亲都这样子了,也商议不出个什么。有大哥在,我们听大哥的就是了。”
元永平叹了口气,做主道:“行了,都回去吧!”
说着,他望着天,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家。
温妈妈送走了所有人,回到元老夫人身边继续“伺候”。
到底是死了的人,便是生前朝夕相处,她也不免有些害怕,夜里既不敢闭眼,也不敢睁眼。
但是一想到老夫人死前的请求,和府里主子们的一片孝心,她谁也不忍辜负,点着蜡烛枯坐着,低声啜泣道:“老夫人,您走好……老奴会替您照顾好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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