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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开始只是欣赏你,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对你动了心思,想跟你恋爱,组成家庭……”
“什么时候?”
秦今朝组织着语言,忽然听到这句问话,怔愣了几秒,意识到是颜丹霞在问自己,问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颜丹霞依旧捂着脸,并没有看他,声音有些闷闷的,微微的颤抖着。
秦今朝轻咳一声,缓解着自己又开始乱跳的心,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看见你认真在车床上工作的样子,也许是你送给我那株莲花的时候,也许在我们一起完成了废水利用装置的时候……丹霞,你聪明、漂亮,努力、可爱……你身上有多好多好优点,深深吸引了我,我……无法不爱你。”
头一次对着一个心爱的姑娘吐露自己心事,像是将自己扒光了展现在颜丹霞面前似的,秦今朝有了羞涩、窘迫之感。他就是再成熟,再老练,毕竟也是个二十出头,从来没有过恋爱经验的小伙子,在感情的事情上,无法得心应手,尽在掌握之中。
他说完这些话,久久没有等到回应,他不想逼迫颜丹霞,但自己一直站在这里,煎熬得太难受了,他悄声地清清嗓子,说:“我去山下等你,你坐一会儿。”
说完,他又等了几秒钟,见颜丹霞没有回应,便刻意加重脚步声地走下了小山坡。
午后这段时间,是一天之中最暖合的时候,太阳高高地挂在天空,没有云彩遮挡,照在人身上暖暖的,却偏偏,忽然就起了风。
秦今朝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站着,站了一会儿,怕颜丹霞下来时看不见自己,又调换了个位置。新位置背阴,站了一会儿就觉浑身打哆嗦,他只好又往有太阳的地方挪了挪。
抬头望去,只能看见亭子的一角,却看不见亭子里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是秦今朝换了六七个落脚地的时候,颜丹霞终于从亭子上下来了。
秦今朝连忙走过去,伸出手来,接应她。
颜丹霞迟疑了一下,将手搭在他的胳膊上,目光又落在他冻红了的手掌上。
“你,怎么不找个暖和的地方。”抬头去看,他的短发有些乱,鼻头也微微地红,围巾松松垮垮地在肩膀上搭着,好似被人粗暴地拉扯过。
颜丹霞没有抗拒地将手搭在自己胳膊上时,秦今朝往下沉的心就一点点地浮起来,这会儿听见她关心自己,就有种受宠若惊之感,连忙说:“我不冷。”又问着,“你冷不冷?”
颜丹霞忽然有种自己要是说冷,他就立刻把围巾摘下来给自己围上的感觉,忙说,“我不冷。”
两人立时又沉默了,相互看着。
颜丹霞看他的目光中没了之前的躲闪,略带着一点点的羞涩。
一股狂喜涌上秦今朝的心间,他说:“我刚刚说的事情,你有答案了吗?当然,我不是今天就想要一个结果,你可以继续考虑,我可以等的。”
颜丹霞微微点了下头,说:“我……”
秦今朝屏住呼吸。
“我,可能也是喜欢你的。你刚刚突然说那话,我有些,有些猝不及防。我,我还没有考虑过谈恋爱或者结婚的事儿”
从颜丹霞泛红的脸庞,有些结巴的话语中,就能看得出来,她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坦然。
秦今朝手指垂放在裤子边上,抠弄着裤子缝。待等到颜丹霞说完,才开始呼吸,他小心翼翼地说:“我好高兴……我不着急,不着急,我知道现在这个阶段,你想好好学习,掌握更多的知识,想成为大工匠,我不会耽误你的,只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感受到秦今朝比自己还要紧张,还要在意,颜丹霞莫名就放松了下来。
她笑着,嘴角弯出柔美的弧度,说:“我是1954年8月3号生人,虚岁27岁,不,已经是1981年了,28岁了,属马,初中学历,老家在海州市下属的农村,我父母都去世了,跟老家的亲戚都断了往来,孤家寡人一个。22岁之前,一直在公社农机站做临时工,负责维修工作,76年顶替过世父亲的工作进了海州厂,后来在海州厂的经历,你大概也都知道了,就是这样。”
秦今朝不由得又屏住了呼吸,脸上的笑容却是抑制不住地越来越大。
他往颜丹霞的方向走进一步,挨她只有半臂距离的地方停下,抬手帮她整理了下围巾,说:“我爸妈早就知道你,很想见见你,什么时候跟我去家里一趟?”
这是要见家长,过明路的意思。
颜丹霞更紧张了起来,说:“你爸妈怎么知道我?”
秦今朝:“他们问我,在海州厂有没有遇到喜欢的姑娘,我就跟他们说起了你。”
“他们……”颜丹霞几乎没有相处得好的长辈,对自己的工作有多自信,对于和长辈相处就有多发怵。
“他们很期待见到你。看了你在报纸和杂志的报道,夸你漂亮,能干,催我早些和你表白。”
停了一会儿的北风又刮了起来,秦今朝挪了位置,帮颜丹霞抵挡住寒风。
颜丹霞轻咬了下嘴唇,“别人都说,我们这间差距挺大的,不管是家庭背景,还是学历,职位,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秦今朝:“差距,我不否认,任何一个人和另外一个人都是差距的。可我不认为这些差距是我们之间的阻碍。我们有许多共同点,也有共同热爱的东西,在一起总有很多话题可聊,我认可、欣赏你,相信你也是如此,我们有这么强大的感情基础,足以填平任何的差距。”
颜丹霞的目光又落到他半举着的手掌上,依旧红红的。她轻柔地开口,“那个,你手冷不冷,把手揣兜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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