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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笑,我知道,但这就是事实。我担心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可能会被牵连入狱。
就算我可以尽力帮她逃跑,但不像西部小说,现实生活中的亡命天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浪漫。如果不信,你该看看我和巴基在农场干活的憋屈样子。在路上也没好到哪儿去,甚至更糟。有时候我们晚上找不到那种“随便”的小旅馆住,就只好在桥洞底下凑合一宿。光是我和巴基两个人陷入这种倒霉的境地就够了,没必要多拉一个人做伴。
于是我们两个一路西行,心照不宣的对某些话题避而不谈。在宾州的时候,我们甚至还在一家路过的酒吧里看电视上转播的球赛,作为枯燥生活中难得的调剂。等我们终于进入俄亥俄州,我猜大概田里的玉米都开始播种了。没办法,坐火车或者飞机当然够快,但我们都认为应该谨慎行事。无论如何,横穿沃伦青年镇之后,我们就进入了克利夫兰。
那地方应该还不赖。我的意思是,如果它能入选美国最佳宜居城市的话,环境肯定要比耗子洞强上那么一点,至少该比臭气熏天的纽约要好得多(大城市都这样,汽车尾气、工厂废气,还有染得五颜六色的河水散发出的酸臭味)。但我对这个城市并没有多少深刻清晰的印象。可能是因为我到的时候是凌晨两点。这种时间,公路上只有喝醉酒的疯子才肯让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搭便车,于是我们一路步行到克利夫兰的城郊,在一间简陋的汽车旅馆住了下来。
那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我们两个都没觉得疲惫,再继续走下去其实也无所谓。但巴基要求我们歇一歇,他有话要对我说。因为我们很快就要见到该见的人了。
“那个家伙曾是九头蛇的成员。”巴基开门见山,“你不需要多了解什么,只要记住,他知道能够催眠我进入‘冬兵’模式的诱导词。”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即使这样,你还是要去见他?”
“他不会有机会催眠我的。”巴基用一种冷酷的语气说。
“你去找他干什么?”
“我要你问他几个问题。那个时候我会在门外等着你,顺便替你望风。”他说着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讥诮的意味。
我叹了口气,“好吧。什么问题?”
于是他对我说了。房间内的挂钟一直嘀嗒、嘀嗒地制造噪音,外面的公路上偶尔会传来车辆飞速驶过的声音,显然已经超过了这一路段的限速。大概司机认为交警或者电子眼会在这种时候打个盹之类的。
“所以,你认为这个人知道有关范德梅尔的事情。”等巴基说完之后,我开口,“还有关于美国队长的阴谋之类的。”
巴基耸了耸肩,“他是九头蛇内部所剩无几的高官之一。如果连他都不知道,我也再找不出第二个可能知情的人了。”也就是说,那是我们最后一条可供追踪的线索。
当然,他刚才告诉我的其实并非具体的问题,而是一些讯问的技巧。但他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范德梅尔是否正在策划一起针对美国队长的阴谋。
“这其实只是你的猜测,不是吗?”我最后问他,靠在脏兮兮、硬邦邦的旅馆床头,摸着下巴上又冒出来的胡茬,“不管你知道多少我不知道的事。但事实就是,我们都对这个范德梅尔一无所知。别不承认,至少关于这点我们可以开诚布公,不是吗?”
“好吧,我承认。”巴基在床上躺下,一条胳膊枕在头下,叹息着说,“但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很快就能知道一些信息了。而这正是我们现在所缺少的。”
“是啊,如果运气好的话。”
当然,我们的运气实在不够好。先是发现了那具犹有余温的尸体,然后居然把自己送进了警察局。再然后,一切线索都断掉了。
巴基掉链子
我们把随身的行李留在汽车旅馆,下午六点动身启程,进入市内的时候刚好是晚上。温暖的晚风吹得人很舒服。街上人很多,看起来和寻常的城市没什么区别。虽然夜幕降临,但街灯挺亮。就算没有街灯,我看那些店铺的灯光也足以照亮街对面的角落。
我当时戴着一顶印第安人队的棒球帽,t恤上写着“我总说脏话,但已经在改了”之类的蠢话。不过就我所知,没人注意到我。也没人注意到戴着黑手套、面无表情的巴基——他那副样子看上去真的很像杀手,就像某些冰冷的念头突然进入他的脑子,并且挥之不去,因此令他表情阴冷、眼神阴森。
我们要拜访的家伙——巴基称他为“小红帽”上校。虽然我认为“小红帽”就算当年还算年轻,现在也该成“老红帽”了——住在一个并不拥挤的街区。这里每栋房子都离得很远,中间往往隔着草坪和车道。这是件好事。考虑到我们打算给他个惊喜,没有听墙角的邻居就更好了。如果巴基的消息没错,他现在是个独居的老男人,有房有车,就是没老婆。不知道他会不会偶尔把女人带回家。我猜今晚多半没有。那房子锁着门,关着灯,一副家里没人的样子。
但里面似乎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动静。我的听力很敏锐,因此隔着几道门也能辨认得出,那是水龙头开着的声音。
我就是从这会儿开始觉得不对劲的。而且不对劲的,远不止这一件事。
此刻,我们正站在对面街道的一棵树下。停留时间不超过十分钟的话,应该不会有人觉得我们奇怪。除非这里刚好住了那种退休之后没事干的老头、老太太。那些人都是天生的联邦调查员,搞不好比正经的调查员还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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