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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缉毒那这想报复的人可太多了,这可不好找啊”
逯行之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犹豫,心中的气也忽然和那警察的口风一样变得绵软无力,他突然不想再坚持下去了。
“算了,我知道你们为难。监控拍到了肇事的有四个人,其中最高的那个应该是组织者,照着监控查,可能挺费时间,但是应该不难。有情况随时联系我,过几天我去派出所再看看情况就这样吧,麻烦你们了。”
逯行之垂着头,想绕过他们离开,在推开门的剎那被叫住。
“你这几天也小心点,如果那几个人真是来报复的,很容易找上你。”
逯行之回头看着神情严肃的警察,笑道:
“那就让他来,等出了命案,你们也就不能不管了。”
说完,不顾身后一群警察的脸色,大步而出。元司晨在屋子里一刻也待不下去,忙不迭地跟上逯行之,和他一起融入傍晚的暮色。
逯行之径直走向停车场,长腿一迈,坐上了三轮的后座,沉默地看着远处起伏的丘陵。
元司晨坐上驾驶座,拧着了车,从后视镜里看着逯行之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道:
“回家”
逯行之表情晦暗难明,似乎根本不在乎他问了什么,只是胡乱地从鼻腔里挤出了一个模糊的“嗯”。
元司晨叹了口气,慢慢地启程,不想给身后的人再多添一丝颠簸。
二人一路无话。逯行之心思杂乱,一会怒气攻上心头,恨不能立刻去派出所,去市局,大吵一通,让他们现在就展开调查。一会又想象如果母亲还在会怎么说,她一定会让自己理解他们的工作,不肯让自己的事给同事增添工作负担。
他到底应该怎么做
耳边的声音由冷清到喧闹再到冷清,逯行之一直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此刻才发现,这不是在回家的路上。
“我们不回家吗?”
元司晨的刘海被风吹得飞扬起来,歪着头回答道:
“回家让你再把自己关起来吗?我带你去个地方吧,你跟着我就行了。放心,不闹你。”
情人坡
逯行之叹了口气,他现在心力交瘁,没有心情去什么新的地方,但也没有力气拒绝,说服元司晨,不让他带自己去什么地方。便闷闷地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答。
元司晨看他不说话,全当他默许了。车头一扭,就转去安诸寺的方向。
就在逯行之以为他又要带自己去求签时,元司晨却径直驶过安诸寺香雾缭绕的大门,倒向寺后偏僻的地方开去了。
走了许久,地势慢慢出现抬高的势头。逯行之发现,四周的建筑变得稀少,裸露出的茵茵绿草铺了大片,冷清又不失生机。
这是个小山坡,这在这个以平原为主的省市里分外少见。一条黑亮的柏油路蜿蜒地在底部绕了半圈,像是一个印刷粗糙,色彩斑驳的广告,宣告着这个地方不完全是野外,依旧属于人力的管辖范围。
法制和文明在这里衣不蔽体,生活中无法宣泄的情绪也在这里横流。
包括见不了光的暴力和欲望。
“这边离安诸寺挺近,之前会有求了姻缘,求了子的小情侣,来这边付诸一下行动,所以这个地方最早叫情人坡。”
元司晨把车停在路旁,带着逯行之往山上走,顺便给沉默的逯行之讲着不靠谱的故事:
“我觉着吧,安诸寺的香火旺,这个坡功不可没。”
他回头看逯行之,后者并没有发笑的意思。他尴尬地回过头,自顾自说起来:
“后来有一阵治安抓的厉害,街头巷尾去不了了,就有一些社会不良青年盯上了这个地方,时不时的就有那么几搓人在这约架,情人坡就变成卒瓦(cei)人坡了。本来这边是漫山遍野的byt,后来就变成了漫山遍野的烟头和碎啤酒瓶。
“再后来这边修路,整个山都给围了起来,小情侣和不良青年就都没了。这路稀稀拉拉的修了一年多,半年前才修好,我以为是什么大工程呢,结果就修了半边,一圈都没围上。”
元司晨嘲笑地笑了两声,试着带动逯行之的情绪。但逯行之在半山腰环视了一眼,沉声道:
“那半边是阴坡,都是树,又陡,没有人会往那边去;而且那边荒凉的很,没什么人住,也没有公路和环山路相接,不急着修也是正常的。”
元司晨“啧”了一声,笑骂道:
“显你聪明呢是吧。”
“”,逯行之心累道:“你到底带我来干什么?”
元司晨沉默了片刻,忽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问道:
“你喜欢c市吗?”
逯行之抬头看着他的背影,不知如何回答。
当初他来这里,只是因为别无选择,更谈不上喜欢。这小小的城市不过方寸大小,仿佛不封顶的鸟笼,而他羽翼未丰,只能蹲在笼底,挨着命运的石块,痴想着可望而不可即的自由。
或许他并不喜欢这个阳光永远炽热却依然灰头土脸的城市,但当他离开的时候,他一定会黯然神伤。
因为他离开的远不只是一座城。
元司晨看他不言语,低声笑道:
“你不说,我也知道,这地方好像不太旺你,碰上的净是倒霉事儿。”
逯行之跟着苦笑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宽慰的话,却徒然地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又沉默的走了一会,元司晨忽然停住,转身面向逯行之。
逯行之疲惫地抬头,抱怨的话就要脱口而出,然而却在看见他身后景象的一瞬间,都全然抛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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