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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知道她们的伎t俩,拿我蠢人样的哄呢,既然请了县丞就该知道,他身边时常带着我的,又要又不要,呸!好不要脸。”
见容娘气得磨牙咋呼一个劲抱怨,玉娘才算暗自点头,这味总算对了。她就说嘛,四姐不过是跳了个槽而已,怎么从里到外性子都换了一遍。
她便也放松了身子,上前坐在荣娘边上,熟稔得帮荣娘顺毛:“今天毕竟是乔老夫人的大日子嘛,你也知道她以前受够了妾室的苦楚,要是生日的时候见着咱们坐在席上,岂不又勾起往事来把她给气病了。她都这么大年纪了,活也活不了多久,四姐你就全当是让让她,积了大德了。”
“等着以后黄老爷纳了你,他又没有正经老婆,你不就相当于是县丞夫人了,清平县第三把手的娘子,多威风,到那时你在家里面想请谁请谁,自己坐在主席岂不更好。”
“这倒是,”荣娘得意起来,但没过三秒又没了心情,“谁说他没有正经老婆的,我都问出来了,别说妻妾,连儿子都娶妻了,只是那一家子都在他老家种地,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接来?”
好家伙,老婆孩子都在外地,自己抛下他们一个人来这儿红香绿玉逍遥快活,显然靠不住啊,玉娘对这位县丞老爷的人品悄悄打了个减号。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们五个这回出的风头可真够大,等到散场回去的时候,郑婆子那边听到消息,恐怕又要砸碎不少东西了——哎呀,差点忘了,”荣娘一拍脑袋,询问道:“你平时在家不是窝着跟鹌鹑一样吗?怎么这几个月倒站起来了。”
“还当起了李院的家,把郑婆子气得够呛,那张老脸板得就跟新死了亲爹妈一样,要不是我在她面前狠命踩你,只怕她就要盯上你了。”荣娘望着玉娘满是好奇,“老六是胖头鹊的亲生闺女,这个家自然有她担着,你在这里充什么好汉,过不了几年还不是像二姐一样嫁出去换钱。”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玉娘就恨得牙痒痒,“亏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走了,把家里的首饰银钱全都带走,何至于我出面。家里断了进项,靠那几两银子能撑多久?妈妈和福娘偏生又病了,可不就剩我一个能撑场面了,我不出头,一家子都得要饭去。”
“谁拿走了呀!”荣娘听得火冒三丈,当场就跳起来为自己辩解道:“你瞧瞧我这头上能插几样首饰,你看看我的身上能穿多少衣服,那天去赴宴我拢共也就带了四五样……六七样……不超过十来样的东西,这几年给他挣的大头全在东厢房我屋子呢。少说几百两也是有的,哪里就没钱了?”
她笃定道:“那老砍头的一定是在哄你!”
看着荣娘脸上真心实意的火气,再加上自己前段时间的猜测,玉娘对这段无头公案已经有了判断,她苦笑道:“现在说又有什么用?横竖我已经被架上了独木桥,只能往前走,还能往后退不成。”
今天都已经唱上了,在众人面前也都亮了相,传出了名头,难道还能往后缩头?李妈妈连她亲女儿都压上了,谁能逃脱得了,顶多就是盼着她能找个好的吧。
县城里面给花娘找贵客,一般不是像普通酒楼那般,任意由客户来往,由着他们去点花娘,那样就显得廉价了,而且也卖不出去价钱。
像李妈妈,郑婆子这种已经有了自家院落的,就会矜持一些,虽然也会让女儿们去外头唱,可那都是在大户人家,女眷内阁之中,来往见的都是女人们,只等着名气透出去了,才有专人介绍,请那些个有钱有地位的贵客们上门来吃酒。
若是两边都中意相中了,之后再谈妥价格点蜡烛、开元宝、陪侍左右,和他出席访客,若是相不中,便只当是吃一场酒席,爽快结帐走人。
玉娘不发愁李妈妈的眼光,单从李妈妈先嫁大姐笼络住官面扎根,后嫁二姐收拢一笔钱财,接着又是四姐到处扬名来看,她对每一个女儿都有规划。
从小教自己看账理家、打算盘珠子,就能瞧出李妈妈对自己的要求类似于二姐,像是个能管家的商人娘子,不像是把她往眠花伴宿的红粉方面培养。
可那毕竟是以前,现在玉娘却摸不准了,特意请了人教了自己弹月琴唱曲子,这就像是走四姐的老路,目前清平县里,县丞已经有伴,主薄更不可能,知县连想也不敢想,这衙门里来回数数,能做上官的基本上都已成家立业四五十岁了,没做上官的寻常小吏李妈妈又看不上,还能有谁?
这也是玉娘答应邀约过来与荣娘见面的原因,荣娘毕竟跟在黄县丞身边,黄县丞又这样宠爱她,许她跟着自己外出饮宴,想来县城里头上层的消息,荣娘是要比小七灵通的。
她把请求一说,荣娘就得意起来:“这话你算是问对人了,不是我和你夸口,黄郎确实待我宽厚,凡是县城里头有人宴请,他都带着我去。不说这些人全都结交,至少也认识了一大半,你要是放心的过,我去给你寻摸,管保比胖头鹊挑的人要好。”
“你要是中意,我就带了人一起去接你改换家门,赎身的银钱就当你先欠我的,日后再还。哈哈,我估计到时候胖头鹊就真的要变死鸟了。”荣娘想到那时场景,忍不住笑出了声。
得了吧,就你身边能有什么可信的人,还敢上门,我看你是不知道刘妈的大胳膊多有力。一只手就能把人夹住,李妈妈新仇加旧恨怕不是能大嘴巴抽死荣娘。
玉娘是知道李妈妈对荣娘的恨意的,不管她后来是真的气病还是假的装病,最起码郑婆子上门那会儿是真的被气仰过去,这可是将她素日的脸面活生生扯了摔在地上踩,对于李妈妈这种讲体面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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