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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招手,已经跃然剑上,其余弟子忙也召剑,一行人跟在江少凌身后下山。
此次要捉的水妖靠近东海,离青陵仙府近,却离流鸣山远,他们可耽误不得时间。
谢稹玉先回了一趟沧冀峰紫月洞府。
叶诚山本在洞府内吃茶,见到他回来,一口茶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谢稹玉在叶诚山开口前先行了一礼,随后就问道:“师尊,你没告诉沈无妄小慈在天衍阁吧?”
一听又事关桑慈,叶诚山脸色多少难看,一把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你就为这事耽误下山任务跑来我这儿?”叶诚山语气不善,带着失望。
他甚至再一次后悔,后悔在桑谨将这谢稹玉送到他这儿时没有让他直接修无情道,世间多少修士因情字受困,他属实不愿自己的小徒弟因为桑慈耽误。
谢稹玉只看着叶诚山,低声道:“师尊……”
“为师难不成是如此不守信之人吗?”叶诚山打断了谢稹玉,语气不善。
谢稹玉听罢,默默对叶诚山又行了一礼,随后转身离去。
“站住!”叶诚山忙叫住他,“你是不是要去找沈小道友?”
谢稹玉只低声说:“师尊放心,我不会再打架。”
说完,便自行离开。
叶诚山拿他无可奈何,这小徒弟虽对他尊敬有加,但实则很有主意,偏又是个沉默寡言的木头,半天闷不出一句话,骂他都嫌没劲,他这个师尊再摆出威严的架势都唬不住他。
谢稹玉从紫月洞府出来,御剑往梅馆飞了一段距离,忽然停下,看了一眼天衍阁的方向,拧紧了眉,终究不放心,没转道去梅馆,而是去了天衍阁。
他可在天衍阁自由出入,不受法阵影响,是叶诚山给他的特例。
到了天衍阁,进入法阵,在花团锦簇的天衍峰上见到了窝在他被褥里缩成一小团的桑慈。
她依旧如他走时那样,睡得乖巧,柔顺黑亮的长发缠绕在脖颈里,大部分散开在被褥上。
脸色也依旧是苍白的,被剥除灵根后的虚弱显而易见。
谢稹玉上前一步,弯腰小心翼翼将她喊醒,“小慈,醒醒。”
桑慈昨夜一直不愿意入睡,她怕自己睡着又会回到黑暗里,她怕重生是自己幻想的,她怕谢稹玉死了,可她太累了,谢稹玉死后,她一个人不知道在黑暗里多久,她没有再睡过。
后来终究在虫鸣草香中,在身体疲惫的疼痛中,在谢稹玉陪伴的安心中渐渐睡着。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了,当谢稹玉的轻声呼唤在耳旁响起时,桑慈第一反应是害怕。
害怕自己还被困在黑暗里,听到了谢稹玉绝望的低喃。
她一下惊醒。
睁开眼睛时,她两只眼睛不自觉沁出水意,惊恐而悲伤,直直地映入眼前人眼底。
谢稹玉单膝跪在地上,看到桑慈醒来的一瞬间双眼含泪,惶恐又无助,顿时心里莫名一绞,低声道:“小慈,是我。”
做噩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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