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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罩着硕大外袍的黑衣人等候在室内,头部被宽大的袍帽完完全全遮住,五官全然隐入无边的黑暗中。他负手站立,看起来一半恭敬一半傲视。见银筝走进来,微弯了弯腰,出声道:”恭喜少君登银临仙君之位。&ot;
他的声音浑厚,表面听着是在尊敬地祝贺,实际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银筝忆起七年过往,父亲重伤在榻,母亲神智不清被他囚困在此,仙京不知不觉已由他代掌七年。他唇角扯了扯,道:“仙君和少君,于今日的我而言又有什么区别。”
一声轻笑从帽后暗渊里泄了出来。
“新的猎物仙君可还满意?”黑衣人道。
“嗯。”银筝冷冷淡淡地回应。沉默一瞬,道:“鎏金被月魔占了。你知道了吧?”
对方竟戏谑般问道:“仙君打算怎么做?”
“我既不想报仇,也不想救人。”他抿了抿唇,“什么也不做。”
“哦?”黑衣人轻道一声,“像七年前一样,躲起来?”他面庞未显露分毫,却像有一道锐利的刃光从一片漆黑中直直射出。
银筝静立着,并未立即答话。黑衣人又道:“鎏金人若是死光了,仙君可就真是孤立无援了。”声音里已全然没了笑意。
“你别忘了,我们是各取所需。”银筝终于转过身,直面着眼前人,一眼望进黑暗里,目光丝毫不退。
深渊突然静了,银筝看过去的目光仿佛被尽数吞噬。一片死寂过后,黑衣人在袍后轻轻地笑了。他终于放下负在身后的手,拱于身前,不紧不慢地朝银筝行了个礼:“那就只能祝仙君好运了。”
银筝不再答他,余光扫到一旁散着银丝帷幔的床榻边。一女子呆坐帐后,自始至终未移动分毫。
归宁
月凉夜,山林间。水声潺潺,花香阵阵。青白衣女子独立于溪畔,从树林缝隙漏下来的月光静静淌在她发间。
“这次来得很早嘛。”娇俏的女声忽然响起,闻此声镜夭也不去寻来处,只淡笑道:“从鎏金过来的,离得近些。”
“唔,那挺好的。”那女子回应道。
“这次你是打算从树洞里出来还是从河里出来?”镜夭无奈笑着环顾四周。
“都不是。”
“……嗯?”
“你低头,低头看呀!”
镜夭低头看去,只见眼前原本松软湿润的土地上挣出一株极小极细的绿芽,慢慢地露出一点紫色,再慢慢地紫色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密,被绿色的萼片包裹着。最后它长得和镜夭一样高,冲破绿色,展开变成五六瓣紫得妖冶的花瓣,一个紫衣女子巧笑嫣然地坐在中央,身披银灰长发,头簪魏紫花枝。
镜夭点点头:“这个出场比上次的好些。”
“那当然,我可是花了功夫的。”女子妩媚地撩了撩长发,状似得意。
“那可否请这位美人下来说话?“镜夭仰着修长的脖颈无奈道,“我这样抬着头脖子很累啊。”
紫衣“扑哧”一声笑了,轻轻往下一跃,踩在了松软的泥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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