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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天空用黑灰色表现,一种像是云朵、像是飞机、又或者是鬼怪的东西在空中漂浮,俯视大地时带着一种狰狞,仿佛天空要吞噬大地。
画面中的人物形象已经脱离了写实,夸张的同时又具有一种统一的结构,有种奇妙的美感,他们拼命朝山脊奔去,但有的已经倒下、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身体扭曲,不安、愤怒、绝望、痛苦、抗拒通过钟逾所创新的结构中夸张地仿佛要冲破画面。
还有山脊道路上充斥着夸张的坑洼,燃着黑色火焰的卡车以不可思议地角度在上面行驶。
钟逾指着一个人:“这里的颜色之前我涂的红色,被我刮掉了,感觉和整体颜色不和谐,后来又换成了黑色,也不行,这片区域用黑色就一点儿存在感都没有了,后来又调了几个颜色,都不满意……总不能空着?”
梁思锐看着画半天,才说一句话:“你这些年一直在画画?”
“嗯。”
梁思锐一口气上不来,捶胸:“你早些年为什么没坚持画?你早年不该放弃!”
当然,只是从绘画的角度来考虑,梁思锐觉得可惜。
延展到钟逾这辈子作为,梁思锐倒不觉得可惜。
“梁先生你觉得可惜吗?这算是夸我?”
梁思锐有点不想理她了,停顿许久才说:“你别的都可以,色彩还能再学学,明天你上完你们专业的课,来这个画室做色彩练习。”
钟逾:“?”
钟逾的几个学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心去找美术系梁先生帮忙,直接把自己的导师也送去当学生了。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钟逾还真就老老实实地去梁思锐那边做色彩练习。
1948年,冬,钟逾完成了自己的唯一油画作品,《哀悼逝去者》。
另一边,内战越打越火热。
内战刚开始时,西南的百姓一开始以为,“叛匪”要不了多久就要被当今政府给剿光……事实却是,对面的越打越精,反倒是政府这边一盘散沙、兵败如山倒。
“叛匪”打过长江、解放了华中,政府这边一退再退,可对面不肯放弃,好像还要解放西南?
每每街上百姓讨论起那些“叛匪”——
“如果他们执意解放西南,我们怎么办?”
百姓们看看涨到五万多块一斤的白糖,说:“哦,那就解放吧。”
不过,未来的西南是何等命运,钟逾觉得自己是看不见了。
1949年一月,学校创办了一所出版社,钟逾忽然想起多年前的好友甄慧留下的长溪气象笔记。
她把甄慧的笔记送去出版社出版了。
校对、排版、选封面,一套流程走下来,也拖了半年。
七月,钟逾拿到了第一本《长溪气象笔记》,回到学校,她把书送到了图书馆。
之后,钟逾给最后一名学生看了论文,留了批语。
夜里,钟逾回宿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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