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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理性角度去思量,两人的反应都很不正常。
作为盛山的老板,裘力没必要邀请一个已故员工的子女住去自己家里,更没理由霸道地给出指令;而邱朗朗这个被命令者,显然也不该想都不想就点头应允。
然而,一个小时后,邱朗朗被拖进一辆出租车,稀里糊涂,又甘之如饴。
一天前,他还在绞尽脑汁思考,要怎样才能重新回到裘力身边。他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一条路:玩命学习,考一个厉害专业,以最优秀的成绩毕业,争取早日应聘到盛山,然后努力工作,成为裘力不可缺失的助力。
而现在,他已经回到了力的身边,堂而皇之,又轻而易举
?
小巷坑洼,出租车颠簸着拐出去。邱朗朗什么都没问,因为不需要,裘力给司机报出的地址他太熟悉,熟悉到闭着眼也能摸回去。
甚至在他死后,仍然在那里游荡了很长一段时间。
关于自己同时躺在棺材里和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个“梦”,养病的这段时间里重现过多次。
爷爷以前曾告诉过他,按照佛教的说法,人离世后会有一段“中阴期”,中阴是生命与生命间的一个阶段,最多四十九天。往往是因为执念太深,脱离了肉身的神识会围绕在放不下的人身旁久久不肯离去。
是真的舍不得啊。
只是有些可惜的是,成为一缕神识的他仍旧什么也听不到,更无法言语,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力流泪、崩溃。他想安慰,想知道力最后到底同自己说了句什么,但“梦”中的两人似乎存在于各自的结界,无法交流。只有在裘力偶尔失神的瞬间,目光会精准地射向半空中他的所在,将那一小片神识狠狠击穿
?
“收到了吗?”
裘力低沉的声音把邱朗朗拉回现实,他偏头看过去,裘力正在打电话,空出的那只手臂微微托着另一只手肘,似乎肩膀仍旧不太舒服。
“直接给那个叫冷欣的律师,对,”裘力看了邱朗朗一眼,“家属交给我的。”
电话里听着是个女声,不知道说了什么。裘力忽然烦躁地捣了一拳,正砸在驾驶位和后排的防护栏上:“你直接告诉裘耀祖,好话要是说不通就打官司!再问问若是他自己被起诉的话是不是就该主动退出董事会!”
他的声音冷硬,司机惶然地朝后看了眼。
邱朗朗没多想,本能地伸出手,细瘦的手指覆上那只棱角凌厉的拳,下一秒又在裘力冰凉的眼神里迅放手
裘力错开目光,沉着脸望向前方,五根手指缓慢地寸寸伸张又合拢。
邱朗朗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裘力的变化真的太大了,不单是外表上,还有性情。
小时候的力像一头小马驹,欢快温厚;眼睛受伤后变得有点敏感,粘人,比小时候沉默了些,但也绝不是现在这种阴沉焦躁的样子,眉眼里像是卷着永远都无法散去的忧虑和戾气,随时都会爆……
心疼过后,邱朗朗开始思考裘力刚刚那句话的意思。看来和自己推测的差不多,最不想让裘力插手求胜集团的人就是堂弟。
他不知道裘力现在具体面临怎样的困境,承受何等的压力,他没有立场询问,也没有帮他解决或分担的能力。但至少邱朗朗深吸口气,暗暗瞄向裘力泛红的指节。
至少,他在他身边。
?
还未到上下班高峰,出租车笔直向东开去。
奇妙的是,越开天越晴,待驶出城市边缘,阳光竟从侧后方洒下来,落了裘力满肩。那一圈暖茸茸的侧影让邱朗朗感到一丝心安。
老宅位于西胜东郊,挺大一个村子,住户大多是汉民,也有不少从牧区下来定居的。村子周遭农田环绕,但土地品质不好,只能抓着节令种一季玉米。
邱朗朗放下车窗,雨后清爽的空气立刻填满鼻腔。
“彩虹。”裘力眯起眼,声音低沉如流淌在深夜的泉。
“哪儿呢?”邱朗朗立刻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可惜角度问题,他看不到。
裘力迟疑了阵,摁下车窗,身体尽量后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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