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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走?”江黛青带着哀婉的笑意轻声问他:“你能腾出手脚抓出他留在徐州城里的眼线吗?”
嵇元垂头丧气:“黛青”
江黛青食指噤住他话语:“如果又是抱歉的话,还是免开尊口!”
握住她纤手,摩挲她指间指环,嵇元说:“我只是很煎熬”
“既担心你的安危,又恨自己无能为力,屡屡让你犯险。还贪恋着你,不愿离开你身边。”
前面还像话,听到后面,江黛青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你”
欲言又止,江黛青终究是无奈他何。
抱江黛青在怀,嵇元笑得低沉。其实连月征伐,是有些相思苦,却无法与征战的劳苦相提并论。
“黛青。”嵇元将头架在她肩窝,低低道:“我们该一直在一起!”
话中之意,江黛青尽知。这一关,算是鬼门关了。闯过去,天高海阔,任凭遨游,闯不过,就是同赴黄泉。
“黄泉之舟,你为我度!”
江黛青不觉脱口,却正中嵇元胸怀。
“是!今生今世,我为你度!”
江黛青忽然想到什么,推开些嵇元,问他:“我们船上人,只怕挺多的吧?”
嵇元当真无奈,重重叹息道:“你是受了风荇的荼毒吗?真该让他离你远些!”
江黛青笑得几笑,便垂下长睫对他说:“阿荇,你带走吧!”
嵇元身子一僵:“你想好了?”
“徐州眼线,对风行卫职司不熟。他是内卫之首,能帮上你的忙!你把风行卫都带走吧!”
嵇元的手有些重,他的心事江黛青深知。
“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很快就会在一起。如果不顺利,风行卫也会为保护你血战到底。”
眼眶微红,江黛青说:“我们也还能见面。”虽然是共赴黄泉前的最后一面。
无需多言,嵇元怕再说一个字自己就控制不住泪意。将她抱在怀里,听夜漏滴滴来心上,铮铮出暗风。
嵇元带兵离开徐州城。江黛青与任雳日以继夜地计议着徐州城防事宜。如有必要,她要任雳开门献城,保有一府。
“王妃”任雳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战事,没有见识过江黛青的手段,很是不安:“这能行得通吗?”
“还有什么疑惑?尽管说出来,我也好看计划有何疏漏。”江黛青连日用心,也是有些神色恹恹。
“下官担心,献城不足以取信于定国将军。”
江黛青看向他:“那就尽量取信。这一城百姓是他的根基,也曾为他供给。料他从前不曾动的,而今也不会动。只你,不是他的心腹。”她低眉垂眸:“我只担心这个。”
“别和他对着干,他要什么就给什么,要你做什么就去做。除非伤害百姓的事情,否则,不要忤逆他。”
“那不是毫无气节可言了吗?”
江黛青直视着他说:“虽反经而合道”她轻轻嘱咐:“大人,取大义吧。”
“生灵所在,大义所趋。”
任雳无言默默,只拱手躬身,向江黛青一礼。江黛青看向左右华莲与梅言,复对任雳说:“有劳大人关顾”
“是。”
梅言上前,定定看着江黛青:“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照顾好华莲”
华莲一脸不安,刚要开口说什么,被梅言一把抓住手腕。感到他用力颇大,她不无意外地看着他认真承诺:“我会的!”
寸心倾,一诺重。
烽火硝烟弥漫。意味着尉舍已经兵临徐州城下。江黛青得到消息,单身独骑,驭掣电飞奔出徐州北门。才放出了她,北门吏便复又紧闭城门。不多时,果然闻得信号啸空之声。马上回首,北门内飞升起一束焰火。
勾起一边嘴角冷笑,江黛青向东南绕城而走。一道红影从身后驰近,掣电毫不惊疑。矫风背上,正是红色官袍金涛。
两人飞马疾驰,很快就看到了嵇元的祾字王旗。
尉舍初时见嵇元苦战败走,还觉得他有些妇人之仁。一味地保全实力,不肯全力对战。也罢,他退,我便进。一直将嵇元追击到徐州城下。一反常态,□□西围,在徐州西会战多起,搞得他有些烦躁。下令全力出击之后,嵇元果然不敌,向徐州败走。
然而徐州态势有些出乎意料,原本还能出入的城门,在看到嵇元军溃败后,竟然紧闭城门不纳。嵇元军也不作停留,折转向南败逃而走。究竟是城中内应掌握了城防,还是说,嵇元和那人又有诡谋?
不及细细想明,城北便传来了信号!尉舍立时将此势判断为空城计。江黛青向北跑了。得出徐州城不能轻易进入的结论,他便也不急于攻下徐州了。左右是故地,抓嵇元和江黛青要紧。
向北是回京,南下是去淮南道。江黛青和嵇元背道而驰又是什么缘故?他们二人,打得什么主意?江黛青被目击出了北城门,城中眼线却不曾出城,而嵇元是自己亲眼看到他南蹿的。
故布疑阵!尉舍觉得二人绝不会劳燕分飞,当机立断,下令向南行军追击嵇元。及至生死关头,江黛青必然与他同在。
与此同时,江黛青与金涛顺利汇合了嵇元,一并领军往泗水退去。
就在尉舍以为他们已经退无可退的时候,自己阵营后方突然混乱了起来。回马驻足,听传令官带来消息,被一约两万的人马,抄了后路,赫然打得是“宁远”、“林”字旗号。
“林穹?”尉舍轩眉紧蹙:“他不是闲置在京吗?”
心中开始盘算:两万人马?莫不是他关内道旧部?京中哪里起得出两万军马!不要驻守了不成?未知这两万的虚实,但嵇元和江黛青就在眼前,他们的底细是清楚的。当即下令,收紧阵形,加速向泗水逼压。拿得嵇元,一切还有转机。江黛青必须死,嵇元的生死于他而言已经无足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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