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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还没谢司马姑娘特意送来的美酒呢。”可惜只有一杯,量太少,人在怀中,只是佳人防备心太重,手上奇奇怪怪的药也多……顾思衡竟觉得有些遗憾。
方才那笑着揍人的姑娘毫不在乎却又明亮至极的眼神莫名地在他心间泛起一丝邪念,如可怕的藤蔓,扎了根,从此疯长。
顾思衡长眸看不出思绪地低头看着惊恐得发抖的人,顿觉无趣。“今日一事,六皇子府怕是进不去了,不过司马大人收了那么多上供,六皇子要的早已牢牢掌握,进不进都不要紧了。”
司马烟瑟缩着退了一步,“小,小女不懂……”
“我知道你不懂,不过,司马大人会懂。”顾思衡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簪,轻柔地插在她散乱的发髻中,“记得提醒司马大人,好好想想。”
司马烟惊惧地看着那张温雅俊逸的面容,耳边的嗓音低沉磁性,却如催命的魅影般让人胆颤。
“她要是告状怎么办?”林染爬上马车,接过海棠递过来的披风,眉头轻蹙地问。
“告呗。”阿初随意地理了理披风的结,“我们不是一直在马车内陪着阿娘么。”
门口车水马龙的,各家都在话别告辞,谁有空关注其他?而且证据那么好找,红莲也不用混了。
“气性还是这么大,可怎么办呢。”林晖把大刘氏交给妻子后走了过来,看着两人的表情略苦恼地道。以前阿初跟着三条等人就经常盖麻袋,如今连林染也这样,他也是有点担心未来的妹夫了。
“都找上门了,我当然得给些反应。”阿初理所当然地道。开玩笑,这些人又不是给她开工钱的,凭什么要她受气啊。
“我以为你会让红莲直接把她丢进花房一了百了,反正她跟六皇子也是一丘之貉。”林晖觉得这样更解气。
“她本就想进六皇子的内宅,这样跟成全她有什么分别?如今出了这事,她进不进得了还不一定,这样她才更伤。而且,”阿初顿了顿,抬头看着林晖兄妹,认真地道,“犯蠢的人是她,何必因为她毁掉司马家其他姑娘?冤有头债有主,我不屑伤及无辜。”
一个姑娘名声毁掉,整个家族的姑娘都没好日子过。司马家要是全部蠢人也就罢了,但几次宴会阿初也看到司马家其他姑娘并非恶毒之人,甚至有几个偏房姑娘日子已经够难了,她何必再给别人的人生添磨难。
“妇人之仁。”林晖对小姑娘的计较无感,养不教父之过,司马家把这么大的漏洞丢出来,就别怪他了。藏起眼底的狠辣,好大哥体贴地护送亲妹走回侯府的马车。
过了今晚,对司马家出手的人肯定不少了。
“初宝,好了没?”刘氏等兄妹三人说完话,才撩起帘子道。马车内,她与素秋已等了些时候。
阿初刚点点头,便看到一抹月色身影,不知道来了多久,也不知道听了多少。跟母亲说了声,阿初提起裙摆跑了过去。
“顾大人,来抓我吗?”阿初偏头,笑得好不纯良,甚至很主动地把手举到身前。
“你犯什么错了吗?”顾思衡剑眉轻扬,温声问道,“若是觉得自己不对,便回去把心经抄写几遍吧。”
阿初笑容一僵,非常自然地掠过,福了福身,礼数周到,“今日之事,谢谢你。定安侯府记下大人的相助之恩。”
“不是你本人记下?”顾思衡眼底的柔色轻褪。
成年人话何必说那么白?
阿初笑容可鞠地双手递上,手心一枚精致的圆环玉佩,“定安侯府记下便是阿初记下。这个……太贵重了,我受不起……之前一直没机会还给你。”
“本就是送你的,你若是嫌弃便扔了吧。”顾思衡声音渐冷。
“你这人……”阿初为难地蹙眉,抬头直视着他。眼前的人毫不掩饰脸上的不悦,眼角眉梢竟有种赌气,她当下便说不出强硬的话了。“我又不是什么大寿,这般贵重我可不敢乱收嘛……太贵重是要上交给阿娘啦……”
姑娘软软的尾音拉长,有种撒娇的意味,顾思衡脸色微缓,轻声道,“那你先收着,待我拿其他的去换。”
“还能这样?”阿初瞪大了眼,刚想说些什么,后头已传来刘氏的呼唤。咬了咬唇,阿初只得看了他一眼,转身跑回去。
跑到马车附近时,阿初莫名地顿足回首,那人就这样看着她,在公主府晃动的灯笼光影中,温润如玉。心跳声骤然变大,阿初不敢再看,快步走向候在马车旁的素秋。
顾思衡笑着目送她登上马车,才淡了神色,好整以暇地背着手看向一边脸色暗沉的林晖。
“今日之事,多谢了。定安候府记下这个恩情。”林晖抱拳,沉声道。
这句话换个人说怎么就这么碍眼了呢?顾思衡越发觉得林晖的脸很欠揍,连眼神也懒得敷衍地表达他的嫌弃,“我帮的不是你。”
他不过是为着那姑娘难得慌乱的那句帮我。
“所以我才担心……”林晖摸了摸鼻子咕哝,决定照顾一下自家的恩人,“初宝她看似性子懒散,实则非常自我,又好强,她不是那种乖巧纯善的姑娘,你……”
想起方才看到那个扇人又快又狠的人,看得出不是第一次了……顾思衡不禁点点头,她确实不乖,那个地方还不够隐秘,她若喜欢亲自动手也不是不行,就是最好还要周全些。
“你看过她的字吗?”顾思衡忽然问道,很认真地。
林晖一愕,“她的楷书有我姨父之风。”
“她写楷书,却擅行书,但真正爱的,是草书。”还是那种行云流水般狂放的草书。顾思衡想到什么似的,眼底掠过极浅的怨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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