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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有理有据,眼中含着细碎的光,陶秋竹忽而记起四象谷中的辛大娘。
她说:一个妖在我们这能如何?还是个半大的少年,从小就被遗弃,走到我们这也是挨打的份儿,我也不敢明着帮啊,只能偷偷放村门口点吃的,让他自己拿走,如果我的儿子还活着,也有这么大了。
陶秋竹揉揉眉心,“走吧,等回到修真界,想办法解决他身上的九尾狐。”
莫小狐坏吗?
很难评价,他从未被教导过,一切全凭本能,或许产生过歪心思,可没有酿成大错。
他体内的那只九尾狐,陶秋竹不会放过,但就如莫小狐所说,现在九尾在明处,如果杀了莫小狐,让九尾狐神魂逃到其他人身上,就很难查找了。
审问完毕,陶秋竹跟着墨玄铮前往慕环城传送阵。
站在传送阵前,墨玄铮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因为同情,才喜欢上我的?”
他看得出来,啾啾虽然平时没心没肺不靠谱,但心肠还是很软的,不然当初不会捡到他带走,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放过莫小狐。
墨玄铮觉得,啾啾就是心软。
他能感知陶秋竹对他的男女之情很淡,他表白,她没有拒绝,是不是也是心软怕他伤心难过?
他一天的情绪忽上忽下,前一秒被阳光照拂,后一秒就重新跌入深渊。
墨玄铮摸了摸被她亲吻过的脸颊,心里涌起一阵失落,“其实……你不必这样。”
传送阵是一个金黄色的光柱,陶秋竹一脚踏入传送阵,莫名其妙地回头,“你为什么这样想?怎会是同情。”
“不是吗?”墨玄铮眼眸亮起,抖了抖手里拽着的莫小狐。
听见了吗?我和你不一样。
她只是同情才不杀你,对我却是真心的。
接下来,陶秋竹回答得肤浅,然后消失在传送阵中。
“明明是因为我喜欢的你那身毛绒绒呀。”
少年手臂一僵,嘚瑟的唇角扬了一半,硬生生憋了回去,一低头,对上莫小狐蠢蠢欲动的目光:你除了一身毛绒绒你还有什么?
那一瞬间,墨玄铮十分肯定,这只死狐貍想要用身上的破毛色诱啾啾,撬他墙脚。
重羽城的传送光柱闪过一阵涟漪,一草两兽从风和日丽平和的环境一脚踏入戈壁沙漠。
陶秋竹烫得一脚差点缩回去,原地蹦跶。
“嘶~”
血月红色的光芒粘稠地笼罩在整个城池,空气灼烧,脚下都是烧焦的黑石,远处的建筑同样是黑色石头打造而成。
陶秋竹用木灵力包裹住全身,勉强抵挡热气,然而呼吸还是闷闷的,骨头缝好像有成千上百只蚂蚁肆意啃咬。
“都是妖界,怎么差距那么大。”
墨玄铮要比陶秋竹更热,他本身就有皮毛在身上,就算化成人形,血液,皮肤表面的温度依旧和人族有所不同。
很快,他额头就沁出了热汗,他手里的莫小狐奄奄一息吊着一口气。
墨玄铮没理会他死活,对陶秋竹解释:“此处有一只重明鸟坐镇,火属性,在他的管辖内重羽城寸草不生,渐渐被黄沙侵蚀,生活在这里的妖怪更是和奴隶一样被他趋势。”
陶秋竹发现,墨玄铮谈及重明鸟的时候态度很奇妙。声音冷硬,既不屑,又夹杂着淡淡的狠厉。
“小杂种,给老子站住。”
一道粗声粗气的呵斥,从远方传来,距离陶秋竹他们越来越近。
首先是个黑色短发的小孩,衣衫褴褛,赤着脚踩在滚烫是黑石,他身后跟着几名头顶牛角的大汉,他们手里拿着三叉戟,狠狠一甩,阻挡住小孩子逃跑的方向,只要小孩再快一些,就会被贯穿后腰插在石头上。
饶是如此,小孩依旧被吓得跌坐在地,抱着膝盖发抖,“我没有,不是我……”
“小杂种,就是你打碎了火姬的赤霞灯,还敢出言不逊,火姬娘娘可是重明大人最宠爱妖姬,你屡次犯下大错不知悔改,就算是你那卑贱的娘也护不了你。”
说着,为首的牛妖给旁边人一个眼神,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不怀好意靠近他。
重明众色,后宫佳丽三千,子嗣无数,在重羽城以鸟族为尊,小孩的娘亲是最不受宠的狼妖,妖族与妖族之间种族不同,但如果幻化成人结合,还是有小部分几率留下血脉的。
小狼妖就是血脉混杂,生来没有其他妖优秀毫无存在感,重明大人从不曾关注过一眼,如今这小崽子竟然在火姬生辰宴上砸了重明大人送给她的赤霞灯。
狼妖不惜牺牲性命护送他逃离妖宴,可那又如何,不过蚍蜉撼树罢了,终究掀不起风浪。
提到母亲,小狼妖抱紧了尾巴,眼中含着泪意,他没有,他一直跟在母亲身边,结果有一只妖突然找上他,说请他帮个忙端菜,兴许表现好了,能让他在重明大人面前露个脸,再帮娘亲重获恩宠。
结果……不知哪里出错了,他害死了娘亲。
小狼妖泪流满面,站起来化作原形,冲牛妖冲过去,被狠狠一脚踹开。
牛妖一脚踩住他,居高临下,“火姬娘娘赏赐你的,化妖水只有重罪的妖才会有如此待遇,一般妖可得不到,这是你的荣幸。”
化妖水三个字,隔老远就传入陶秋竹的耳中,她瞳孔紧缩,下意识瞅一眼身边之人。
少年面色平静,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那边的一幕,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可在陶秋竹眼里,就像是毛团子无声委屈,没办法和别人诉说。
因为,说了也没人理解,没人给他撑腰,渐渐地就麻木的形成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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