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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云离还没回过神来,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果然,刚才我要是直接显化那些东西也不必那么麻烦,你一巴掌就解决了。”
“你后悔吗?”尘文简舔了舔干干净净的爪子,身后的阴影渐渐缩小,“费了那么多力气。”
“不啊。”尘云离甩了下剑锋,“真理只在剑锋之上,我喜欢这种手握‘真理’的感觉。”
比起被他人庇护,还是自己拥有大杀四方的力量更具性价比。
尘文简弯了弯圆圆的猫瞳,它眼底的两重画面有一重正在淡去,里面仅存的蛆虫也死得不能再死。
它说:“你喜欢的就是正确的。”
尘云离笑眯眯地揉了揉它的脑袋。
确认屋里的邪神死透了之后,尘云离今夜的目的——世界观确认,已经达成。
他不打算再去探索其他屋子,不是害怕,而是天色晚了,再不回去睡觉,明早怕是起不来上班。
尘文简认路能力一流,尘云离跟随它的指示踏上回程,走到最开始的那段暗巷。
出口就在眼前,经过路灯时,灯光忽的一暗,倒也没有再闪烁。
只是尘云离身后的影子旁边,不知何时悄悄多出了一个分叉。
看起来就像一个身穿板直平正的长裙的人,鞋尖绷直朝下,仰脖朝天,垂着双手飘在空中,跟随他移动。
三句话让厌世反派充满希望(十二)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过了零点,公寓内只有各层走廊还亮着灯,昏黄黯淡的光线照着青黑色的水泥地板,多少有些瘆人。
尘云离刚从中恐副本中脱身,见状,把后颈炸起的寒毛揉下去,快步进屋并锁上了房门。
谙城电费昂贵,加上是深夜,他倒也没有开灯,洗漱都懒得洗漱,脱下外衣往床上一躺,筋骨便松弛下来,很快沉沉睡去。
尘文简窝在他身旁蜷成小小一团,尾巴尖搭着他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以此警戒,也以此确认他的存在。
夜风吹进半掩的窗户,深色窗帘揭开一角,月光是浓重的银白色,如水银一般顺着窗台和墙面缓缓淌落,在地上洇开。
月色与黑夜划开泾渭分明的界限,又于界限之内带出阴影。
屋内的陈设摆件静默而立,影子却在月光的渲染下不断向前延伸,向外拓展,交错林立,仿若囚笼。
窗帘在风中不断摇曳,影子也随之变化不定,恍惚间,边沿似乎漫出了一部分不规则形状的触角,静止在尘云离床头,蠕动着化作人形,垂手昂头,赫然是吊死鬼模样。
这道影子慢慢朝床上移动,双足越过尘云离的小腿后猛然转动,正面朝向他,后仰的脖颈也一卡一顿地掰正,再往相反方向低下。
它站在床上,低头凝视尘云离的睡颜,极缓极慢地伸手触向他。
睡梦中,尘云离忽然感觉寒意袭身,咕哝了一句含糊的梦话,同时将被子拽到肩膀裹紧,顺势翻了个身侧躺,面向尘文简。
尘文简耳尖微动,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对,睁开了并无多少睡意的眼。
它的瞳仁缩成细缝,冷冷扫视这间不大的屋子,只见一切日常,没有任何异样。
“唔……有点冷……”
这时,尘云离的呓语钻进尘文简耳里,它悄无声息地起身跳上窗台,将窗户关上,又跳回原处趴下。
夜风与月光都被挡在窗外,尘云离终于睡安稳了。
床顶那道比夜色更暗的人影静静看着这一幕,良久,才如干涸的水渍般一点一点淡去。
“你不是……”
这一夜尘云离睡得并不安稳,后半夜一直反反复复地做同一个梦,早上醒来时脑子里却嗡嗡的,把梦的内容忘了个一干二净不说,还困得睁不开眼,恨不得再睡他十个八个小时。
但他不想迟到,也不想请假,除了员工手册的原因,主要也是不想影响全勤。
明少荼之前跟他说了,书库的全勤奖是工资的一半,某几个月份甚至能达到三分之二,他一点也不想为了睡个懒觉就让这么多钱从自己眼前溜走。
不就是几分困意吗?可以克服,都可以克服。
尘云离在洗浴室前昏昏欲睡地排着队伍,好不容易轮到自己,脸盆也不用了,直接拧开水龙头掬水泼到脸上。
温凉的水沿着下颌滑落,他一边拿毛巾胡乱擦拭,一边不经意地瞧了眼镜子,蓦地眼神微凝,动作也顿住。
洗浴室里光线比较暗,镜子却分外光亮清晰,靠得近了,甚至可以看见脸上的绒毛和毛孔,可谓是纤毫毕现。
可尘云离怎么看镜中那张脸怎么觉得不对,虽然脸型还是那种脸型,五官还是那套五官,组合起来却越看越陌生,眉眼间隐隐带着些怪异的邪气。
这是他的脸吗?看着不像啊。
水雾蒸腾到镜面上,模糊了尘云离的面颊。他抬手抹了把镜子,雾气化作水滴滚落后,再度露出的脸却没了之前的古怪感。
是他困过头了产生的错觉吗?
尘云离正自不解,身后排队的人却忍不住了,催促道:“你好了没有?好了就让开,后面这么多人等着呢!”
“哦,抱歉。”
尘云离如梦初醒,连忙抱着毛巾和脸盆离开。
尘文简从他口袋里探出脑袋,爪子搭着他的手臂纵身跃上肩头,凑近了问:“云离,你身体不舒服吗?脸色好难看。”
“有点困,没有不舒服。”
尘云离扒了扒湿润的刘海,心念一转,手掌摊开到尘文简面前。尘文简虽然不解,却还是乖乖站了上去,被他捧到可以看清他全脸的距离和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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