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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惠珍在旁说大家都进去吧,站在外面做什么。说着不断用手挥,想让几人进门。
程满满说:“姐,你老公回来了,我说我是你妹妹的男朋友,他们就不准我们进去,我们也不好非要进去。”
“我说让你们进去就进去。”童惠珍率先推开院门,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对准了正在吃饭的丈夫,“你不让他们进门?”
丈夫斜眼看她,手中筷子没停,说:“那我又不晓得真的假的,半夜两个陌生人上门,小瑶也在屋头,我敢放进来?”
“你这人猪一样,就晓得吃,不是生气要住外面嘛,还滚回来搞啥子。”
“这是我的家,我住不得?反正家里住不下这么多陌生人,你自己想办法。”
“我想什么办法,米兰是家里人,那她的朋友也是一家人。”
晏山主动上前说:“惠珍姐,我和隋辛驰去镇上找家宾馆住,不在这里麻烦你们。”
“家里明明能住为什么要白花钱?你不要管这死男人说的话”
“真的不麻烦你了,这几天住你家本来就不好意思了,镇上宾馆住一晚上也很便宜。”
晏山给童米兰使眼色,童米兰也来帮腔,最终让童惠珍松口,但程满满留下,他坚持要陪在童米兰身边,他可以睡在沙发上,童惠珍的丈夫没能再表示异议。
晏山在车上睡了一觉,他不小心睡着,开始时他不想隋辛驰开夜路过于寂寞,便一直和隋辛驰说话,基本他在说,隋辛驰听。后来隋辛驰说了一长段什么,他记不清,只觉得隋辛驰的声音过分催眠,好像在他脚下垫了块棉花,怀里塞了个抱枕,哪里都舒服都自在,他就彻底摊开四肢,要把身体交付出去的那样,一睡不可收拾,直到隋辛驰摇晃他,在耳边唤他名字,他惊醒,车里还在放歌,车已经停在一家宾馆的门口。
夜晚九点的小镇已是死寂,这唯一的宾馆招牌发散出混乱的色彩,宾馆的前台湿着头发出来办入住,要身份证,啪啪敲键盘,看他们好几眼,有所暗示,递来一张小卡片,说有需要打电话啊。说完扔来房卡,回去继续吹头,声音沉闷。
晏山跟在隋辛驰后面,穿过暗无天日似的走廊,差点以为要永远走下去,然后撞上隋辛驰的后脑勺,发出一声“哎哟”,隋辛驰转过来,揉晏山的额头,嘴唇嘟起来吹风,笑说:“看着点路啊,幸好前面没坑。”
刷卡进门,晏山先洗澡,脱光了开花洒,等半天还是冷水,又被浇了一头水,钻心地凉,原地打哆嗦,倒是无比清醒了,他不死心还是等,等着等着他开始发愣,水还变小,水柱眼看着在紧缩,他探出一颗头向隋辛驰求助,隋辛驰走进来,光着脚踩在湿湿的瓷砖地上,弯下腰去调那旋钮,衣服湿了一半,紧紧贴在腰腹上,勒出线条,晏山拉过隋辛驰不让他调了,开始脱他衣服,解他皮带,乱七八糟地在冰冷中吻他,舔他,气喘吁吁地背过去,让隋辛驰更好按住他。
做完他们水淋淋躺在一张床上,挨着挤着抱着,缠绕成一体,与植物类似,生长着就分不开了,要同一种养分,喝同样的雨水。晏山抚摸隋辛驰身上的纹身,太多了,有一些他知道来历,有一些不知道,他喜欢猜,猜纹身背后的意义,再让隋辛驰说有几分接近,但他不让隋辛驰给他直接讲,他天马行空地编故事。
隋辛驰背后纹了一个武士,晏山不知道那武士是谁但他给武士编了一个故事,说武士出生在某个山村里,他没有母亲也没有父亲,所以他要去寻找他的诞生,他在路上从刺客手里拯救了一个贵族公子,公子爱上了他,他也爱上了公子,他发誓效忠于贵族,但是最终他们的爱被发现了,最后武士发现原来公子的父亲就是他的父亲,他是私生子而他的母亲是娼妓,最终武士选择了切腹。
隋辛驰说这个故事太狗血了,晏山说狗血的故事才有感人之处。
“如果你是那个武士,你会带着贵族私奔还是切腹?”
隋辛驰想了想,说:“我会私奔吧。”
晏山亲了亲隋辛驰背上那个凛然的武士面孔,他说我也是,我不要死,死了什么都没有了,爱没有了恨没有了。
晏山说:“隋辛驰,我爱你。”
隋辛驰看着晏山的脸,抱他更紧了一些,说:“怎么了?你今晚上怪怪的。”
静默了一会儿,晏山换了一个在隋辛驰怀里的姿势。
“我最近一直都做梦。梦见童米兰被全村的人吊着挂起来,他们砍下了她的胳膊,割掉了她的耳朵嘴唇鼻子,脱了她的全部衣服,然后那些人搬来一口非常大的锅,好多好多柴架在锅底下,紧接着他们生火,沸水滚得直冒泡,童米兰什么也看不到,她的眼珠也被抠出来了,所以她只能尖叫,村民把她的残肢都扔进了锅里,煮熟了一点一点吃掉,他们吃得可香了,各个满嘴糊着油。我受不了了,醒来看见他们的脸都渗人,他们还把童米兰妹妹的骨灰挖出来配阴婚。有时我想我真不适合拍纪录片,我有太多的主观情绪,所以镜头就不冷静不客观。”
隋辛驰握着晏山的手,说:“我一直认为人性本身是恶的,后来才逐渐变得复杂,有些人向善有些人继续向恶,这方向没有人能掌控。你要相信童米兰足够强大,她已经能够摆脱这种恶,不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晏山,你的镜头因为有温度、有人文才得以真实,你得相信自己,童米兰也需要你的镜头向大众讲述她自己,否则没人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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