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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宋妄”张错有些不自在地说,“我早说过、让他、滚回湘西,离你远点。可他不听,屡教不改,我才”
闻人珄笑了。
他看了张错一会儿:“昨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你在沙发上晕过去,是和他打过了?”
“嗯。”张错很老实。起码今夜,他有问必答。
“他根本打不过你啊,你昨晚是太大意了?”
“他昨晚、有帮手。”张错说,“他带了只鬼尸傀儡。那东西,有点棘手。”
闻人珄:“”
闻人珄不是很想深度了解所谓“鬼尸傀儡”是什么玩意,反正大致概念他听懂,便没有薅着问。
闻人珄的眼睛眯起来,眼角清浅的纹路舒展:“我出去还林娜日记本那天,你跟踪我了吧?”
闻人珄:“我好歹是警校出身,身手虽然不如以前了,但警惕性还是在的,也不至于那么草包。”
张错看上去特别心虚,他憋了憋:“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最好记住这句话。”闻人珄立马说。
心想:“最好记得牢牢的,省得我抠心挖胆地胡思乱想,还会”
闻人珄叹气——还会担心。
他再也不想看见一个浑身是血、不——身上带血的张错。美人花要温养,不该血淋淋的。
“所以,你今天是故意、拉我去偏远的、地方、买衣服。”张错突然说。
闻人珄也不掖着:“我寻思着,如果真的有什么要针对我们,最好找个人少的地方,家里在市区,我怕对方不乐意现身,一旦现了身又容易出大乱子。”
“就是没想到”闻人珄想起演奏会上的事,脸放下来。
“这不怪你的。”张错说,“那演奏会,有‘煞星’,就一定、会出事。”
闻人珄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张错的眼神慢慢变化,藏着某种难以言明的深切:“还有一点我很好奇。”
闻人珄眉眼带笑:“你说,天大地大,我前二十多年无风无浪,怎么现在,上辈子的仇家突然全都找过来了?”
闻人珄虽然讲的是个问句,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问”的意思,其中原由,他当然知道——理由就在他眼巴前儿呢。
张错身体蓦然一僵,他杵在闻人珄对面,跟块硬邦邦的死物一样,缓了半晌,才缓回来半口气儿:“我、我骗了你。”
“我之前说,我那七十年、都在地下。”张错说得挺艰难,“其实没有。”
“七十年间,赶尸族、一直盯着我。”张错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鸣沙山、守印门。”
“只是,上月大印、异动,我才想着、回一次、闻人家地下。”张错的眼眶不觉发热,“我只是想、回去看看是老天、可怜我。让我让我遇见你。”
“怪我。我害的你。”张错别开脸,“我忍不住、跑来找你。这才让他们找到你的。”
张错没哭,但声音很涩,他本来就结巴,这样听起来尤其发哽,梗得闻人珄一阵难受。
“瞎说。”闻人珄轻轻叹气,“闻人家地下塌了,我去过,早晚会找到我身上。”
闻人珄:“你没有害我,你一直在保护我。”
张错摇了摇头。
“这就是你不告诉我真相的原因?”闻人珄问,“你怕我怪你,怨你?”
张错垂下眼睛,没底气地说:“我是怕你、赶我走。”
闻人珄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因为张错颤栗——这是张错带给他的触动。
“那你想怎么办呢?”闻人珄不吝说出张错的想法,他保证自己没说错,“待在我身边,一声不响地保护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闻人珄伸出手,拈起张错一缕湿漉漉的长发搁指尖搓着:“你本事大,自然能圆得了一切,我被蒙在鼓里,没有察觉,这些事又荒唐至极,你不开口,我终究什么都不知道。这是你盘算的,最好的结果。”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打得过宋妄,但若是打不过那‘煞星’呢?你根本都不知道会有几个‘煞星’。”闻人珄扔了张错的头发。
他语气加重:“宋妄和‘煞星’加一起,你要是打不过呢?再多来几个‘鬼尸傀儡’呢?你怎么办?你有想过吗?”
“所以,我露馅了。我惹你、生气了。”张错低低地说。
“放屁。”闻人珄瞪着张错,“我生气很重要吗?你以为你长生不死了不起?你要是被伤得体无完肤,你要怎么办?”
“我会走。”张错说。
这三个字闻人珄想到了,可张错亲口说出来,这般轻描淡写地说出来,还是让闻人珄有点架不住。
他会走。他若是撑不下去,他会走。走到一个没人知道的犄角旮旯里,流血,晕了,半死不活。左右他是死魂灵,等他恢复好,他又可以回来,回来明着暗着保护他的先生。
七十年。张错被扔下七十年,被仇家盯了七十年,这七十年他怎么活的?做一个长生不老的怪物,站在地狱门口进不去,巴望人间的土迈不开腿,他活得这么难,守心尖子那仅剩的一撮灰。
然后,这撮灰死灰复燃,他的先生回来了。他却是这样说话,这样做事情。
闻人珄不知道是不是他身体里闻人听行的魂魄在作祟,他这一秒真的很想,很想把张错拉进怀里,好好抱一抱。他该怎么办比较好?
为什么他投胎转世,还姓闻人呢?是冥冥中有指引定数,闻人听行放不下那巫族的秘密大印,还是更放不下他的阿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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