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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濂身上还穿着出席重要场合的西装,头发向后梳理得干净利落,浑身散发出凛然的气息。他垂眸看向地上缩着一动不动的季云鹤,抬起视线,信步向江柘走过去。胸前突兀出现一条拦路的胳膊,他看也没看,淡淡吐字:“滚。”
黑衣人咬着牙挡在自家老板面前,职业素养不能丢。然而下一秒,一道冷冰刺骨的目光飘来,当了十几年保镖的他竟然会被慑住,手悻悻地垂落。
江濂不断地逼近江柘,他前进一步,对方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说啊,怎么死的?”
江柘冒着冷汗,心底深处对江濂的恐惧控住了他,眼前的脸与记忆里淌着血男孩的脸重合上,一样的平静冷漠。截肢处开始幻痛,耳边似乎响起一声声捶打,飞溅的血肉模糊了视线。
“不说吗?”江濂舔了舔后槽牙,抓住江柘的右手用力一掰,义肢脱落下来。江柘疼得瘫软在地,紧接着漆黑不染纤尘的皮鞋踩中断臂不断地用力碾压。
“啊——”
“你怎么敢的,嗯?是不是忘了截肢的痛?还想再来一遍?”江濂俯下身,字音凝成锋利的刀凌迟着他的心脏,“你信不信,就算我再把你另一只手废掉,爷爷依然不会动我,而你作为一个双臂残疾的废物,以后只能老老实实领着救助金过日子,是不是很美好?”
“啊啊啊啊!江濂,我恨你,我要杀了你!”江柘崩溃大喊。
江濂扯了扯嘴角,侧身向宁思远伸出手,“把那个盒子给我。”
宁思远叹了口气,将装满钢针的盒子递给他,斟酌地说:“收着点,别真搞疯了。”
“呵。”江濂蹲下,抓起一根根钢针有条不紊地插进江柘完好的手臂,从手掌,一路扎到三角肌,整体胳膊挂满鲜血,“听说你喜欢这么折磨人是吧,想过有一天这些针会扎到自己身上吗?是嫉妒吧,嫉妒大家都有一条灵活完整的胳膊,而你,半截子。我还记得你用左手吃饭弄得一桌子都是饭菜的场面,啧啧,太难看了。”
“你杀了我,有本事你杀了我啊!”江柘痛苦地嘶吼,心理上的折磨远比手臂的疼痛来得锥心。
“杀了你,想得真美。”江濂缓缓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褶皱。脚踩上那些未完全插入的钢针,直到彻底没入皮肉,怪笑声,越过江柘来到季云鹤身边。
季云鹤的麻药还没散去,眼珠子转到上方,与之对视。江濂猜想过会从他的眼里看到什么,害怕,恐慌,厌恶?不过让他失望的是,季云鹤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事。
江濂有点说不上来此刻的心情,不过他愿意弯腰将季云鹤抱起,不假于他人之手。
“唔~”
季云鹤从床上爬起来,边活动僵木许久的四肢,边走出休息室。江濂穿着白色刺绣衬衫,袖子挽到臂弯,俯身打着桌球,眼一抬一落,砰地进洞,竖起杆子看着他开口:“你去招惹江柘干什么?”
季云鹤灌了一口水,无语地说:“我压根没和他见过面,莫名其妙派人来抓我。”
江濂皱了皱眉,捡起旁边的手机发了条消息,杆子点点桌面,“会玩?”
“只会九球。”
几分钟后,一角的手机弹出消息,江濂移目看了一眼,面上闪过一点愠色。季云鹤观察了会他的神情,打进一个球,随口说:“是孙鹏飞吧?刚想起来之前在二楼看见过他。”
江濂换到另一边击球,姿势松散:“是又如何,你有胆量报复回去?”
季云鹤垂下眼思索着桌面剩下的三个角度刁钻的球,沉吟道:“我一介平民百姓,怎么跟人家有权有势的公子哥斗,而且他这么做,无非是对你砸破他的头不满,挑衅的难道不是你吗?你都不急我急什么,再者,”
他兀自停下话节,找好角度砰砰两下清光桌面,缓缓直起身,看向江濂莞尔:“我认为比起我,比起你,有人应该更想找他。”
安静对视良久,江濂低头失笑:“季云鹤,我真是小瞧你了。”
季云鹤耸耸肩,放下球杆问:“我的手机呢?”江濂斜眼示意了下,漫不经心地捡球摆进三角框,“你哪来宁思远的号码?”
“问蒋颉。”季云鹤解开手机,话里的人后面又发来几条问候信息,字里行间忐忑愧疚之意溢于言表。他一一删除,假装没看见。不恨,也仅仅只到不恨。“你号码多少啊?以防万一以后又遇到你哪个仇人,我可招架不住。”
江濂念着数字,将三角框移到中心,用巧克粉擦了擦杆尖,说:“继续。”
两人玩到七点多才离开,江濂一身正装行头,外套搭在小臂,惯常的冷漠疏离,身边几拳之隔并排的季云鹤休闲服加身,惯着百无赖聊的劲,丝毫看不出下午经历过什么。
电梯门映照出两道相仿的身形,彼此之间萦绕着一种奇特的氛围,心照不宣地保持着缄默,不显尴尬又谈不上多融洽和谐。
“啊,差点忘了。”踏出一楼电梯,季云鹤猛然想起约了陈梅雪下班吃饭,对方八点换班,这会还差点时间。他对上江濂疑问的眼神,尴尬地说:“可以加个人一起吃饭吗?”
柯尼塞格里,季云鹤和江濂各自捧着手机一脸认真地盯着屏幕,手指飞快地点来点去,像是在比赛。忽然有人敲车窗打破他们的紧张对抗,是陈梅雪下班了。
陈梅雪轻手轻脚地坐进后座,环顾一圈车室,刚想说这车太酷了,注意到副驾驶的江濂,差点咬到舌头:“江江江江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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